桐玨城南,彙金廣場。
晚間的客流正是一天裡最密的時候。
霓虹招牌層層疊疊亮著,玻璃櫥窗裡倒映著穿梭的人影。
交談聲、電子提示音、廣播音樂混成一片溫吞的背景音。
廣告牌都已換成了慶頌大會的宣傳畫麵,偶有遊客駐足拍照——
本該是一片祥和的夜晚。
直到三輛灰藍色的多功能載具拐進輔路。
這種車平時很少出現在商業區,更彆說一次三輛。
路人的腳步慢了下來,目光追著車身移動。
“那是......狩夜的車?”
“又出什麼事了嘛?”
“這是抓人,還是演習啊?”
幾個年輕學生舉著飲料杯駐足,下意識抬起手裡的終端。
載具在商場側麵的臨時停車區刹住。
車門劃開,禮源率先跳下。
他舉起終端對照坐標,目光掃過地麵:“倒是會藏......是這下麵了。”
標記點就落在這一帶。
雖沒直接放進商場內部,但這個位置,已經緊貼著人流最密集的區域。
“真有炸藥威力能那麼大,從這炸到那裡去?”
劉落宇跟著下車。
他沒接話,隻是掃了一眼四周漸漸聚集的目光。
“太大動乾戈了。”
他聲音壓低:“會打草驚蛇。”
“要的就是大動乾戈。”
禮源嘴角一扯,抬手一揮:
“走,找東西。”
話音落下,後麵兩輛車的狩夜隊員全數湧出。
十餘人動作利落,迅速朝商場內部通道走去。
劉落宇落後了一步。
他正要跟上,腳步卻忽地一頓,猛地回過頭——
視線儘頭,兩個人正背對著他,貼著牆邊快步遠離,身影很快沒入拐角的陰影裡。
“嗯?”
他眉頭一皺,目光追著那兩人遠去的背影。
腳步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卻又生生收住,攥了攥拳,終是轉身朝禮源的方向走去。
............
“大少爺怎麼帶著狩夜的人來這了!?”
“咱那些事......給發現了?”
兩個劉家人腳步匆忙,貼著牆根疾走,聲音壓得又低又急。
“快,得通知家主。”
其中一人已摸出終端,指尖懸在屏幕上方——
巷道在前方拐了個彎,燈光昏暗。
兩人剛衝進轉角,動作卻同時僵住。
巷子儘頭,一道身影正緩步走來。
他走得不急,腳步聲碾過地上砂礫,細響清晰。
兩人呼吸一滯,視線飛快掃過來人——
一身狩夜製服,版型挺括,徽記清晰。
可那色調......不是桐玨狩夜的灰藍。
是更深的墨黑,肩線處壓著暗銀紋路,在昏光下幾乎看不清。
兩人後頸一麻,寒意從脊椎竄上頭皮。
“你......是什麼人?”
來人沒回答。
他目光平直地掃過兩人,隨即垂落。
接著,抬起了手。
看到抬手動作的瞬間,兩人瞳孔驟縮。
和狩夜動手,他們沒這個本事。
“跑!”
其中一人嘶聲吼出,兩人同時朝巷道兩端彈開——
卻在第一步踏出的瞬間僵在原地。
腳,動不了。
不是被拉住,而是知覺消失了,下半身如同不存在一樣。
緊接著是嘴唇、舌頭、下頜——所有能發聲的部位逐一沉寂。
最後,一股冰冷的力量扼上喉嚨。
兩人臉色由紅轉紫,眼球凸起,額角青筋暴跳。
他們徒勞地張著嘴,卻連一絲氣音也無法擠出。
巷子裡隻剩下布料摩擦牆壁的窸窣聲,以及喉嚨深處被擠壓的悶響。
“哢嚓——”
“哢嚓——”
兩道聲響幾乎疊在一起,乾脆,沉悶。
一切動靜戛然而止。
那人放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