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之前聽那人的話,先徹查自己家......
是否一切就不會走到這一步?
沒有答案了。
劉落宇抬起視線,昏暗中對上了一雙眼睛。
那眼神很熟悉......是之前夜闖總部的那個人。
可瞳色與麵容卻又不像。
腦袋傳來鈍痛,思緒攪成一團。
直到身後傳來建築轟然倒塌的悶響,他才徹底回過神。
眼角餘光裡,那些跳躍的火光忽然全數靜止。
是眼前這個人做的。
不對,我在乾什麼......
不能讓父親看見這副模樣。
儘管,他再也看不見了。
“醒了?”
禮源在他身旁的台階坐下,聲音壓得很低。
“嗯。”
劉落宇啞聲回應。
“誰做的?”
禮源問得直接。
“一個穿墨黑製服的狩夜......應該是那邊的人。”
劉落宇的拳頭攥緊,又一點點鬆開:
“但我不知道......為什麼。”
為什麼是劉家。
一切的源頭,又到底是什麼。
腳步聲由遠及近,平穩清晰。
顧晟停在兩人麵前,視線從那片廢墟緩緩移回。
“墨黑製服?”
他抬了抬眉,從口袋裡抽出終端,指尖一劃點亮屏幕。
“是不是這個?”
兩人抬頭看去。
屏幕上是一個簡潔的論壇頁麵,中央是一張照片——
純黑製服,肩章線條冷硬,麵容隱在暗處,辨不真切。
“不確定。”
劉落宇搖頭,聲音發澀:
“我沒親眼見到......逃出去的族人說看見了,但——”
那些人,恐怕也找不回來了。
顧晟嘴角很輕地動了一下,最終沒說什麼。
他按熄屏幕,目光重新落向兩人身後那片廢墟。
“不介意我去看看吧?”
劉落宇怔了一瞬,下意識搖頭。
顧晟沒再多言,徑直越過兩人,走向那座仍在餘燼中喘息的主廳。
裡麵早已不成樣子。
“哢——”
腳下地板在重量壓下發出碎裂的呻吟,牆灰簌簌剝落。
燒得很徹底。
顧晟的視線緩緩掃過廳內。
大廳的家具早已被火焰舔舐殆儘,隻剩焦黑扭曲的骨架,散落在一片狼藉之中。
然而,主座卻是完好的。
那張寬大的椅子孤零零立在焦土中央,幾乎沒被火焰觸及。
周圍的地板卻被燒得發黑開裂,像是被刻意避開了。
反倒是地上那些軀體,大多已被燒得焦黑蜷縮。
唯獨主座周圍倒著的幾具,衣物依舊完整,麵容平靜,甚至連一絲掙紮的痕跡也沒有。
沒有外傷,沒有扭曲的神情。
也看不出任何能力作用的殘留。
難道......
顧晟最後看了一眼那把孤零零的椅子,很輕地歎了口氣。
倒沒想到,真有人會這麼做。
用能力對付普通人——在如今的聯盟,但凡稍有點底線的能力者,都不屑於此。
如果動手的真是個狩夜隊長,那就更荒唐了。
會是同一個人嗎?
眼下,無從查證。
顧晟抬眼,目光掃過大廳四角。
廳內彌漫著嗆人的焦味,混雜著某種更深沉的死寂。
“是脖子斷了。”
禮源跟了進來,蹲下身仔細檢查了幾具屍體。
他伸手探向其中一人的頸側,指尖輕輕一觸便收了回來。
“瞬間發力,很乾脆。”
他接觸這類痕跡太多,手指一探就能確認。
顧晟沒有回頭。
“嗯。”
禮源的視線抬起,落在他的背上。
火光早已熄滅,隻有煙塵還在緩慢升騰,把那道背影襯得格外清晰。
“沒想到會是你。”
上一次見麵,就覺得這人的模樣和氣質很眼熟。
直到剛才,見過那能力之後,終於可以確定了。
“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