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旁,狩夜的執勤車靜靜停著。
劉落宇背靠車門,一手端著杯已微涼的咖啡,另一隻手握著終端。
屏幕亮著,正顯示著一條剛剛彈出的官方通報:
“關於劉家大火一案,現已初步查明——”
“係由官方內部人員梁向卓主導,與劉家部分成員合謀,借職務之便運送危險物品入城,意圖製造公共安全隱患。”
“後因擔心事情敗露,梁向卓雇傭外部能力者對劉家實施滅口行為。”
“嫌疑人梁向卓已被控製,進一步調查仍在進行中。”
文字簡潔,條理清晰,幾乎挑不出毛病。
劉落宇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
紙杯傳來的涼意滲進掌心,他沒什麼感覺。
街對麵有幾個行人停下,也正低頭看著各自的終端,臉上露出或恍然、或憤怒、或交頭接耳的神情。
輿論的風向,轉得比天氣還快。
他抬起眼,望向遠處那片隻剩焦黑框架的劉家宅院方向,很輕地嗬出一口氣。
然後低頭,喝掉了杯裡最後一口冷掉的咖啡。
“拿劉家做文章,不生氣?”
禮源拎著幾個紙袋走近,聲音不高。
劉落宇瞥過去一眼。
“是事實,有什麼好生氣的。”
當然,僅限於黃洛輝發表那部分。
至於現在官方這部分?
嗬。
“現在怎麼說,繼續查我們的?”
禮源聳了聳肩。
官方既然推了個人出來頂事,那明麵上的戲就算唱完了。
狩夜當然不可能隻憑一則公告,就衝到官方總部去要說法。
誰知道暗處的人,接下來還會做什麼?
何況劉家現在也無人可以對證。
那些主事的,可一個沒剩了。
“城西這片所有能調取的監控,昨晚都過了一遍,沒發現可疑人員的進出痕跡。”
劉落宇視線落回終端,隨手劃動著切換監控錄像的片段。
從城西入口到每條街巷、店麵,凡是裝有記錄終端的位置,影像都已反複比對。
但那個墨黑製服的身影,除了劉家內部監控捕捉到的那一瞬間之外,再無線索。
——那人就像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
“空間移動?還是高段隱蔽?”
禮源湊近了些,看著屏幕上跳動的街道畫麵。
具備這類能力的能力者,通常來去無痕。
真要追查,難度不小。
“還不確定,那人沒留下任何可辨識的能力殘留。”
劉落宇搖了搖頭,目光仍停留在不斷切換的監控畫麵上。
其實對方來自聯盟中樞,已是板上釘釘的事。
畢竟是隊長級。
如今那些隊長級,不是在前線,就是在......某些地方“休息”。
而直屬中樞調遣的,多半就是被留來處理某些事的。
眼下要做的,本就不是抓住那個人。
他們也沒這個能力抓住。
禮源收回視線,盯著那些快速掠過的畫麵看得眼睛發澀。
“對了,莫家那邊不是報過來幾箱貨,還附了一堆情報嗎?”
他抬手撓了撓後腦,語氣隨意了些:
“裡頭有些內容......好像和你家也扯得上關係,要不要去問問看?”
“莫家?”
劉落宇抬起視線。
“怎麼還和莫家有關?”
禮源攤了攤手。
“聽說他們家二少爺也撞上那人了,還死了個管家。”
劉落宇眉頭微蹙。
同一個人出手,可莫家卻隻死了一個?
“問問去。”
————————
桐玨城外。
“什麼玩意?梁向卓......?”
運輸車副駕上,一個戴著墨鏡的男人盯著終端屏幕,眉頭緊鎖。
“搞什麼鬼?昨晚才讓我們把剩下的貨送進去,現在來這一出,還送個屁?”
駕駛座上的人叼著煙,沒馬上接話。
煙頭的紅光在昏暗車廂裡明明滅滅。
“他不是留了話麼。”
他緩緩吐出一口煙:“讓我們按自己的方式處理。”
“現在城裡亂成這樣,我們一露麵,跟直接往火坑裡跳有什麼區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