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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剛剛出院的劉奶奶就已經神經抖擻地過來了，而且還帶了一個人——
“就是這裡了！最近剛剛搬到了新地址，不過小杜做的東西還是一如既往地好味！”劉奶奶不吝稱讚。
“哦，看來昨天那小夥子還真沒說謊，那就隨便來些什麼吧，我還得趕快趕回醫院！”
杜明賢定睛一看，原來就是昨天的矮胖女人！她的精神狀態不太好，黑眼眶有些重，應該是很久都沒睡好了。
不一會兒，杜逸舟端著兩碗牛肉麵出來了，看見女人後感到納悶：“把你媽一個人丟在醫院好嗎？”
“隨便吧。”
“啊哈，有你這樣的女兒，你媽還真是‘幸福’啊！”杜逸舟嘲諷道。
“啥都不懂就彆說風涼話！沒聽說過‘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嗎？況且你以為老東西是什麼好人嗎？她這個當媽的不稱職，我現在這樣已經仁至義儘了！”
“不管怎麼說，她不都給了你生命嗎？那你就應該感恩！”
“我當然知道！要不是看在這點上，我根本連管都不會管她！”
匆匆吃完麵後，女人又外帶了一份，火急火燎地離開了。而對麵的劉奶奶則半碗麵都沒吃完，可見女人有多著急。
“雖然她嘴上說得好像很厭煩，但看起來還是很在意母親情況的。”杜明賢看得出來，覺得女人隻是在日複一日的照顧和母親天差地彆的形象中失去了一些耐心，不應過多苛責。
“唉…那位老姐姐年輕時候也是個人物啊！沒想到老了後竟然如此受罪…”劉奶奶唏噓不已，並貼心地跟在忙碌著的兄弟倆身後說故事：“那個時代的人基本上都沒什麼文化，就連我這種大戶人家的小姐也根本沒上過學。可那位老姐姐自己給自己找書看，即使是在那個人人都以讀書為恥、勞動為榮的年代還堅持苦讀不懈，最後成了位學識淵博的老師！”
“哇！那還真看不出來呢！”杜逸舟根本無法想象昨天那個瘋癲無狀的老人竟然是位讓人尊敬的老師？
杜明賢理解他的意思：“所以才會讓人覺得可憐啊…”
“老姐姐雖然事業有成，但家庭上就沒怎麼用心了——和丈夫早年離婚後她就獨自養活三個孩子，不過因為工作忙所以經常沒辦法好好照顧孩子們。然而即使是在物資最匱乏的那個年代，她也是先緊著孩子們吃，和那些動不動就賣孩子的家長可絕對不是一碼事！”
杜明賢點頭：“我相信。從剛才那位阿姨的態度來看就知道她對母親並不是怨恨，說是心痛和無奈更恰當一些。”
“哥，我先插句話：奶奶你見過很多賣孩子的事情嗎？”
“可不！那時候的人自己吃不飽就算餓了，沒有計劃生育就一個勁地生孩子，家裡6個、8個孩子那都是常有的！可要真的是窮到揭不開鍋了，就隻能…哦，大多數也不是賣，隻是把孩子送到條件稍微好一些的親戚家裡罷了！可真說‘稍微好一些’也隻是‘稍微’而已，畢竟那個時候大家普遍都窮。”
“那就不算賣孩子吧？”
“當然不算！隻是在重男輕女的那個時代，把女孩子送到彆人家當童養媳，換點兒米啊麵啊的而已。”
“誒？！”
杜明賢不願在探討這個問題，於是另找話題：“那位阿姨有兩個兄弟姐妹吧？他們怎麼不幫著伺候母親？”
“有個弟弟也會經常來照顧著，但畢竟有家要養所以很多時候還是分身乏術。另外還有個姐姐早年遠嫁國外，不過她媽住院的開銷都是她打過來的所以也不能說是不孝。”
“原來如此，那已經比想象中的好太多了！我可見過許多根本不管父母，或是父母還沒死就為了贍養和遺產吵得不可開交的荒唐子女！”
“你…從哪兒看到的？”
“電視上的法製節目啊！有空就多看看來了解人生百態，彆老抱個手機玩遊戲到最後啥都學不到！”
“你管我那麼多乾嘛？”嘴上不饒人，不過其實杜逸舟心裡也在想：雖然每次玩遊戲很愉快刺激，但玩久了到最後也有點兒空虛。
“我不管你這些，起碼管你工作的事情——快點兒，把這碟花生米端到7號桌！”
“看你們兄弟倆都忙啊，老太婆我還是趕緊吃完麵就趕緊走吧，省得礙事！”
“沒事，您願意待多久就待多久，我喜歡和您說話！”杜明賢明白老人是寂寞了。
“唉…小杜你這孩子要是我兒子就好了…”劉奶奶歎息道：“現在看我自己在鏡子中的老臉，自己都覺得嫌棄！真希望在得什麼折磨人的病之前就吃藥，不然自己遭罪還連累孩子們…”
“您彆這麼說，您一定能長命百歲的！假如您的身體微恙，我相信您的孩子們肯定也會放下手中的一切回來照顧您的！”
“這我也知道。”劉奶奶此刻終於露出了笑容：“其實養孩子就像是種樹，種下後還得悉心照顧才能開花結果。我認識的一個人就經常抱怨孩子不孝順，可他卻從不想是自己年輕時候經常賭博喝酒，沒儘到當父親的責任，自然怪不得孩子們了！年輕時候對孩子們好一些，這樣才不會老了老無所依、晚景淒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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