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以前見過偷偷摸摸這麼做的，但如此正大光明地拿出自己帶的瓶子往裡麵倒醋還真是活生生的“恬不知恥”！杜逸舟一把按住老頭的手，譏諷道：“喂，把這兒當自己家廚房啦？”
被抓住的老人一把甩開杜逸舟：“你彆亂動，小心我躺在地上訛上你！”
旁邊的池雅晴無奈歎氣：“唉…倒是壞人變老了，還是老人變壞了？”
“你們彆來這套！這調料放在外麵就是叫客人隨便取用的，我又不是沒點麵！再說，你們這小店坑人，一碗麵就敢賣12元，我當然得把本吃回來啊！”
杜逸舟知道九成沒用，但還是先好言相勸：“不是不讓你拿，但你吃多少拿多少唄？做人不能這麼自私，你把這一瓶醋都拿走的話，其他客人用什麼啊？”
“彆人跟我有什麼關係？再說你們這小破店就不能多準備幾瓶醋嗎！？”
聽到了毫不意外回答，杜逸舟明白仁至義儘了，於是指著調料區的標簽說道：“看到上麵寫什麼了嗎？”
老人低頭一看——「所有調料僅限在餐廳內使用，帶出餐廳將視為偷竊，本店保留追究責任和報警的權利。」
“我…我不認字，你這一大堆滴裡嘟嚕地寫著什麼啊！？”
“彆在這兒裝傻！看不懂你現在乾嘛一臉做賊心虛的表情？剛才那副理直氣壯、咄咄逼人的氣勢呢！？”
“呸！”老人狠狠地往瓶子裡吐了口水：“還給你，成了吧？”
“首先、惡心；其次、這還是沒改變你盜竊的事實，你聽說過偷東西隻要把偷了的東西還回去就當無事發生嗎？”
“老子吃了還不行！？”
老人說著，將整整一瓶醋倒進麵裡，然後表情痛苦地吃完了整碗麵！
“好家夥，一碗牛肉麵被你吃成了酸湯麵，還真是有創意啊！”杜逸舟也沒想到老頭會自己給自己找罪受，拍了拍掌後指著門口：“滾吧，彆再來了！”
等老人灰溜溜地走後，池雅晴走了過來：“這種跟爛泥一樣的家夥最難處理了，真是對你有點兒刮目相看呀！”
“嗨，你個有錢人家的小姐自然不熟悉，我老家那邊多的是這種無賴——哦，我沒彆的意思，就是陳述事實。”
“我知道，所以你處理起來才會這麼得心應手啊！看來惡人還真得惡人磨啊——哦，我也沒彆的意思，就是陳述事實。”
“懶得跟你鬥嘴，總之這都是我哥教我的，告示標簽也是他寫的，而這一切好像都是從我大媽那兒學來的！”
“是這樣啊！”
這時杜明賢從廚房裡出來了，手上拿著的正是一瓶醋。
杜逸舟皺眉：“你聽見啦？耳朵真好啊！有時候懷疑你是不是在店裡裝了竊聽器什麼的…”
“彆說傻話！”杜明賢把醋擺好：“以後這種人彆跟他費口舌了！”
“啊？！聽你這口氣是在批評我？”
“沒有！你積極保護廚神齋的財產，我很感激你！來，抱一個！”
“…你還是批評我吧。”
杜明賢笑了：“在老媽的天膳坊，我剛開始的時候也特彆看不慣那些用儘心思占小便宜的，可後來也就釋然了！既然在那人眼裡占這瓶醋的便宜比道德臉麵都重要，那就讓讓他們吧？反正以後肯定是不許他們來了，何必費這個口舌呢？”
“喲，這話不像你會說的啊？”
“什麼意思？”
“哥，我接下來說的話沒有任何惡意，但你是那種有仇誓雪、睚眥必報的類型…”
“天哪！“杜明賢驚呆了：”沒有惡意都這麼惡毒，你但凡有點兒惡意我在你口中是不是就該下地獄啦？”
“我5歲、你10歲的時候，有次我吃了你的點心，結果你直接把我推下了河溝！”
“我那是…”
“彆狡辯，就問你有沒有這事吧？”
“有…”
“言歸正傳：你要是今天不追究剛才那混蛋，之後就會有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偷拿或明搶！而且就算你覺得調味料不值錢，真正想好好吃飯的客人用不上調料，到時候不來你店裡的損失你想過沒？”
“有道理，我之前也一直是這樣想的，可最近想法稍微變了點兒。”
“往好了變還是往不好變？”
“往更適合開店變吧。你也知道我其實比你更痛恨不勞而獲的人，對吧？”
“是，聽說過有人來要飯卻嫌棄你做的木薯飯還是什麼的，你用石頭砸了人家幾裡地的事跡。”
“沒那麼遠！不過我想說的是：商家和消費者的關係不該是針鋒相對，而應該是相互信任。我知道有些店家會想出各種方法來避免顧客占便宜，比如把調料集中放在前台或是用小的真空包裝之類的，但那樣子就等於傳達了不信任的感情給顧客！雖然大部分顧客應該是不在乎的吧，但我覺得這更多的是一個心態問題。”
“聽不懂。”杜逸舟聳肩：“反正我就是看不慣這些占小便宜還強詞奪理的家夥！真以為自己拿這一小瓶醋是賺了一個億嗎！？”
“是啊，行為肯定是不道德的，所以我才會貼上警告標語以儆效尤。不過你聽說過有句話叫‘開店不怕大肚漢’嗎？”
“沒聽說過，但大概知道意思——是說開飯店就不要怕能吃的吧？可這個應該是隻適用於自助餐，咱們這種明碼標價還巴不得顧客能吃呢，不是嗎？”
“對，能吃倒是不怕，但我的意思是：既然開店，那三教九流的人都會遇上也是一定的！與其因為個彆人而對所有顧客都提心吊膽，不如隻把這當做是偶然現象，該怎麼做生意就繼續怎麼做！”
“你什麼意思？我剛才攔那個人攔錯了？我該恭恭敬敬地幫他把所有調料裝好然後揮手送彆，歡迎他下次再來把咱們這兒當他自己家的廚房？”
“當然不是，你的做法很好、很正確！我隻是希望你彆把這種事放心上，壞了一天的好心情！”
“哈，開什麼玩笑？看那老東西吃一整碗酸麵，酸得眉頭都快打結，皺紋都快粘在一起了，我高興還不夠呢！不過他為什麼非得這樣？”
杜明賢解釋：“越愛貪小便宜的人其實越好麵子，比人窮更可怕的果然還是心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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