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挑戰與宣泄
夜幕悄然降臨，夏荷居中，陸靈兒與鳳欣穎輕鬆地聊了許久，直到晚膳時分，才一同移步前往玉泉苑。此地的燈火映照在精致的庭院間，溫暖的光芒驅散了白日裡的陰霾，四處彌漫著融融的氣氛，令人心生安寧。
半開放式的用餐亭子內，鳳景肅被古逸辰帶了過來。他眼中帶著些許疑惑，似乎不明白為何被拉入這樣的聚會，但最終順從地在古逸辰的堅持下入席。與此同時，微醺的聞淵在季君澈的攙扶下緩步而入。他麵上清冷的線條在酒意的浸染下稍顯柔和，但當他的目光落向眾人時，卻閃過一絲複雜，似是既抗拒又無奈。
席間，季雲適時舉起酒杯，以輕鬆而真摯的語氣道：“今晚大家儘情享用，這可是嶺南最為出名的鹵水宴，錯過可惜。”他努力以隨和的語調緩解桌間微妙的氣氛，臉上帶著真摯的微笑，仿佛試圖通過此舉拉近彼此的距離，抹去隱約的隔閡。
顧雅竹靜靜坐在季雲身旁，眉目間的端莊與淡然為她平添一分溫婉之美，偶爾低聲附和著季雲。另一邊的雲若曦與雲若琳姐妹相視一笑，似乎被這難得的宴席感染，輕聲細語間流露出親昵的默契。
然而，鳳欣穎卻敏銳地察覺到身側聞淵的疏離與不自在。他的視線偶爾飄向她，但在她目光捕捉到時，便急忙移開。即便略帶醉意，他的心防依舊深厚，仿佛不願讓任何人走近。
鳳景肅將這一切儘收眼底，心中掠過一絲不悅。白日裡，他見鳳欣穎與聞淵之間顯得默契十足，而現在竟冷淡得如同陌生人。他早已察覺兩人關係不凡，甚至已共享同床，若不成婚，鳳欣穎的聲譽必將蒙羞。作為兄長，他不願意鳳欣穎為情事任性妄為，更何況聞淵的性情難測，不是可輕易托付之人。
收斂心中思緒，鳳景肅禮貌地向季雲和顧雅竹起身道謝：“沈伯父、沈伯母，這幾日多有叨擾，小侄感激不儘。鎮南王府也希望與桃源山莊多多往來。”季雲聞言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抹探究。他舉杯致意，淡笑道：“那老夫就托大，喚一聲賢侄。往後鎮南王若有需要，桃源山莊自當鼎力相助，為豐家軍和嶺南百姓儘綿薄之力。”他言語間帶著誠懇，但心中清楚鳳景肅的試探未曾停歇，依舊對他們的真實身份存有疑慮。
鳳景肅微微頷首，心中已做出決斷。桃源山莊的隱秘與實力在江湖中獨樹一幟，若能成為豐家軍的盟友，對嶺南的穩固統治大有裨益。他暗暗下定決心，趁此機會不僅建立合作，也要進一步探查桃源山莊背後真正的底細。
夜色深沉，玉泉苑內燈火微弱，空氣中彌漫著未散的酒香，聞淵與古逸辰各自端坐。季君澈察覺到聞淵依舊緊鎖的眉宇，默默歎了口氣。他知道，白日的拒絕與自我否定讓聞淵內心堆積了太多的壓抑與痛苦。
“聞兄，聽聞你的劍法天下無雙，何不與我切磋一番？或許能讓你稍稍放鬆。”古逸辰的聲音低緩，語氣溫和，目光卻鋒銳而冷靜。
聞淵一怔，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終輕聲道：“也好。”他緩緩起身，手握劍柄，劍刃未出鞘，整個人如同一把寒芒畢露的利刃。
兩人步入院落中央，所有人都被此刻的氣氛壓得不敢喘息，屏氣凝神地注視著他們。古逸辰拔出長劍，微微一笑道：“聞兄，儘管放手一戰。”
聞淵淡淡頷首，緩緩拔出劍，寒光一閃，劍光直逼古逸辰的麵門。他的劍法淩厲果決，每一劍都帶著幾分怒意，仿佛要將心中壓抑的情緒徹底釋放。
“你在氣什麼？”古逸辰沉穩地迎擊，劍影輕輕一轉，巧妙化解了聞淵的攻擊，語氣低緩卻充滿力量。
聞淵一愣，眉頭緊鎖，劍鋒更快、更狠，眼中閃爍著難掩的焦灼：“與你無關。”話音未落，他手中劍勢更急，仿佛決意將心底的自責、羞愧與痛苦，儘數融入劍中。
古逸辰輕歎一聲，眼神逐漸冷冽，劍勢一變，忽而如遊龍般纏繞，將聞淵的劍路逐漸引向虛無。他一邊攻守轉換，一邊平靜地問道：“你真的甘心就這樣放手，不試著抓住？”
聞淵的眼神一滯，內心翻湧的情感讓他握劍的手一緊，胸中怒火猛然被點燃：“我抓不住，不配抓。”他的劍氣如波濤般湧出，氣勢越發猛烈。
古逸辰冷笑一聲，劍鋒疾轉，化解了聞淵的淩厲一擊，聲音卻並未因交鋒而動搖：“這可不像真正的你。我看不懂，你的自卑從何而來？”
聞淵被戳中內心，目光驟然冷凝，話語中透出一絲自嘲：“你不懂，你不懂什麼是真正的卑微。”他的話宛如利刃，劃過了自己內心的脆弱防線，整個人似乎越發冰冷。
古逸辰並未回避，目光堅定，話語如一道利劍刺向聞淵：“也許我不懂，但有一點我清楚——真正的卑微，是連劍都握不穩。你呢？”
聞淵聞言，手中劍氣微微一顫，但隨即將這份不安轉為更猛烈的劍勢，仿佛一心要借此擺脫內心的痛苦。他全力出擊，劍影翻飛，疾如閃電，每一招直逼古逸辰的要害。然而古逸辰絲毫不亂，遊刃有餘地化解他的攻勢，始終留有餘地，帶著一份穩如泰山的從容。
激戰之中，聞淵最終體力漸漸不支，氣息急促，劍鋒微頓。古逸辰抓準時機，長劍輕輕一揮，瞬間將聞淵逼退半步，劍鋒停在他肩旁，冷靜的目光緩緩落在他臉上。
“你看，不管你放棄還是掙紮，你的劍都還在這裡。歸根結底，你能否抓住，還是在於你自己。”古逸辰淡淡開口，話語平靜中帶著一絲嚴厲。
聞淵久久沉默，冷汗濕透了衣襟。他望著古逸辰，內心深處的痛苦與無助仿佛瞬間被這句話震碎，隱隱浮現出一絲明悟。他默默收劍歸鞘，輕聲道：“多謝。”
兩人重新入席，鳳欣穎不知何時悄然走上前來，將一杯熱茶遞給聞淵。他愣了一下，望著她遞來的茶杯，微微低頭接過，輕聲道了句“謝謝”，聲音中帶著從未有過的溫柔。
這一夜，在他們的劍光與沉默中，彼此的心意似乎比劍招更清晰，感情在靜默中悄然生根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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