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底下,就沒有不散的宴席。
蘭因送走了大多數有事在身的蟲,他們工作的工作,學習的學習,仿佛將異世孩子們的到來,當作一場幻夢。
這對於他們漫長的蟲生裡,也確實是一場十分美好的幻夢。
他回到客廳,就看見烏拉若斯還沒有離開,和他的老雌父分坐在沙發最遙遠的兩個位置。
蘭因是個愛退縮的人,頓時生出可恥的逃避想法。
奈斯侍立在一旁,見蘭因進來,心裡那是鬆了一口氣。
明明陛下和元帥是最有默契的君臣,如今因為蘭因閣下,都變得微妙起來,其中的緣由,還真是讓旁觀者都覺得哭笑不得。
他頓時出聲:“閣下,您回來了。”
蘭因就察覺兩隻蟲的注意力全到他的身上了,心裡沒怎麼慌道:“怎麼了?都不說話?難道吵架了?”
既然躲不過去,那就掌握說話的主動權。
加布裡埃爾溫聲道:“沒什麼,隻是在和陛下討論關於我卸任元帥一職的事。”
蘭因聞言,看向烏拉若斯。
烏拉若斯的臉色並不好看,雖然他一向沒啥表情,但對於蘭因來說,他的高興和不高興還是挺明顯的,這或許是他在蘭因麵前不太掩飾自己的情緒。
“加布裡埃爾卿,是誰在你的耳邊說了什麼?”
烏拉若斯語氣淡淡,可蘭因卻聽出了一絲“究竟是哪個不怕死的想破壞我們之間的關係,在你的耳邊亂嚼耳根”。
加布裡埃爾眉眼出現一絲無奈,道:“陛下,就不可能是我累了,想多多陪伴我的孩子。”
“孩子”蘭因接受兩蟲的注視,歪頭裝可愛問:“看我乾嘛?”
兩蟲之間凝重的氣氛一泄,烏拉若斯道:“我並非阻止加布裡埃爾卿享受天倫之樂,隻是軍隊依舊需要你。”
加布裡埃爾不語,似在思索,又似沉默地反抗。
但烏拉若斯不會錯過這次開誠布公的機會,加布裡埃爾不僅是他信任且倚重的心腹重臣,還是他心愛雄蟲的雌父。
鬥爭往往隱匿於冰層之下,不知何時就會破冰而出。
“我知道你心中有諸多考量,為了塞洛伊德家族,為蘭因,也為了這個孩子……”
烏拉若斯覆在小腹上,輕輕一歎,道:“可目前能擔任這個位置的蟲隻有你。”
加布裡埃爾開口道:“西瑞爾呢?”
蘭因一聽,沒想到加布裡埃爾這麼看好西瑞爾,平時也沒見他們有什麼友好交流。
“他?”烏拉若斯搖了搖頭:“太年輕了,在那些桀驁之徒眼裡還不夠格,壓不下那麼多反對之聲。”
加布裡埃爾道:“可即便如此,請恕我難以從命,陛下,我加布裡埃爾雖願為帝國戰死,卻亦有私心,做不到聖蟲之舉,若親蟲因我受累,我恐怕無法接受。”
是蟲就有私情,加布裡埃爾在大是大非上分得清楚,但他現在認為元帥一職並不是非他不可,陛下有更多的選擇。
“加布裡埃爾卿……”烏拉若斯還想說什麼,就見蘭因舉起手表示自己有話要說,隨即問道:“是有什麼話要說嗎?”
沒有半分被打斷的不滿。
加布裡埃爾也看向自己的雄子,溫柔又帶有鼓勵。
蘭因叉腰,十分自信:“彆推來推去,讓我來當元帥吧!”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絕對讓他們知道我的厲害!”
“……你是認真的?”烏拉若斯黑眸裡閃過一絲遲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