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昊天勸他不住,湯勺順著他的手靠近嘴邊,他喉結滾動一下,張嘴飲下藥汁。
“不好了!”
帳外忽然傳來一聲疾呼。
二人側目望去,見一小兵急衝衝跑來,單膝跪地道:“啟稟柏大人,今日抵京的流民發生騷亂了!”
柏清玄立忙放下藥碗,把藍昊天放倒在草墊上,對他安撫一句:“衛藍,你在這裡好好躺著,千萬彆出去。外麵有我,不會有事的。”
藍昊天動彈不得,隻能輕輕頷首示意。
“到底怎麼回事?”
柏清玄迅速起身,領著小兵跑出帳篷。
“回大人,他們借口要飲水,死乞白賴求著我們去河邊打水來。才打來水遞給他們,他們就攛掇犯病的人朝水桶裡撒尿嘔吐,還……”
小兵話說得急,中途咽了口唾沫繼續道:“還一人捧了一手穢水,威脅我們趕緊把剩下的藥交出來,否則就要把穢物全部吞下去!”
“什麼?”柏清玄腳下一滯,抬眼看去,流民方陣裡一片火光。
“你們想乾嘛?”
呂茂傑手上揮著腰刀,恨恨問道:“想造反嗎?都不怕死啦!”
流民堆裡有人答話:“將軍大人,我們隻想要活,但你們若不給我們藥,我們現下就與你們同歸於儘!”
“同歸於儘?”呂茂傑臉上帶著輕蔑,拿刀點點他們,“就憑你們?”
眾人不語。
呂茂傑突然放聲大笑,罵道:“告訴你們,你們若敢飲下手裡的穢物,本帥隻會立刻下令殺死你們,把你們就地掩埋。你們要如何與本帥同歸於儘?”
“我們不怕死!”那人語氣決絕,“橫豎都是一死,不如奮力一搏!”
“對!”
有人大聲附和一句:“我們大幾千人都在這裡,將軍若是動刀殺人,我們的血就會順著地勢流入安林河,到時候整個永州都會淪為疫區。”
“你們!”
呂茂傑沒料想他們早算計好一切,忍不住暴喝:“那本帥現在就命人射殺你們,看看你們的血能不能彙成河!”
“住手!”
呂茂傑猛然回頭,見柏清玄的紫金官袍在風中蕩起。
“我們有的是藥,何必如此慳吝?”
柏清玄走上前來,伸手按下呂茂傑的刀刃。
呂茂傑頓生怒火,斥責道:“柏大人,帳篷裡可還有一千病患等著湯藥救命,您怎能因這群亂賊瞎嚷嚷就要他們去死?”
“死不死的,是呂統領能判斷的麼?”
柏清玄麵帶威壓,冷冷睥著他。
呂茂傑冷嗤一聲,“那柏大人的意思是,病患不用喝藥也能活下去?”
“本官說能便能,呂統領無需多言,快去藥棚取湯藥過來。”
柏清玄轉身,指尖緊緊捏住他的刀刃。
呂茂傑試著拔刀,卻發現刀身像是被他定住了,絲毫不能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