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麼你,被子拿過來。”淩知念自顧自扯過被子蓋上。
楚清歌神色竟有些慌亂,他匆匆起身下床,“就沒見過你這樣厚顏無恥的姑娘。”
淩知念哼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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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若梅躺在貴妃榻上傷神,婢女給她揉著太陽穴,“四小姐和大少爺那邊已經安排妥當了,您安心便是。”
“隻是此事蹊蹺,自從二小姐醒來以後便性情大變,過往都是唯唯諾諾,怎的如今這般大膽,怕是背後有人......”
“你是說她背後有人指點?”
“若是無人撐腰,二小姐又怎敢像今日這般?平日裡她可是性子最弱的。”
“不管她如今背後是否有人,如今我們都已經暴露在明麵兒上了,這丫頭以後定要防備的更加嚴密。”
周若梅捶胸頓足,“我怎麼就生了這兩個蠢貨,今日不成事,還被人將了一軍。”
“如今二小姐性情大變,已是難辦,若日後想起來咱們當日......姨娘,咱們或許不能再婦人之仁了。”
“你去找一趟廚房的賈掌事,”周若梅和婢女耳語,婢女連連點頭,“記住我說的,做的漂亮點。”
“明兒我去探探大夫人對我們的態度,若是還像從前那般放任,便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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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該起了。”寶笙拉開帷幔,陽光照耀進房間內。
淩知念睜眼,發現自己正四仰八叉地睡在床上,她起身卻沒看見楚清歌,四下尋找一番,聽到頭頂上傳來咳嗽聲,淩知念抬頭,看到楚清歌躺在房梁上,對著淩知念指了指自己的上衣,卻並不看她。她低下頭看到自己衣衫淩亂,用被子一把裹住自己,抬起頭看看上麵,瞪了眼楚清歌,整理起衣服來。
寶笙端著水盆放在一旁,蹲下身給淩知念穿鞋,“大夫人吩咐中午在庭院裡擺家宴,替您壓驚呢。”
淩知念一聽點點頭,揉了揉肚子。
“記得給我帶一份,我沒過明路,出不去。”
寶笙順著聲音抬頭,被房梁上的楚清歌嚇了一跳,“楚先生,我給您備了幾樣糕點,您可以先墊墊。”寶笙指著外麵桌上的甜點。
“我不愛吃甜的,你們待會兒給我弄些吃食回來就行,最好能有一壺酒。”
“你等著,我晚些從家宴上給你順。”淩知念白了眼楚清歌,“咱們走。”淩知念拉著寶笙離開房間以後,楚清歌從房梁上一躍而下,揉著自己發酸的肩膀和腰肢,伸了伸懶腰。
“嘶,”被拉扯的腰疼得楚清歌呲牙,“你倒是睡得舒服,一夜磨牙說夢話。”他給自己揉捏著肩膀,看看四下無人,也偷溜了出去。
——
來到庭院,太尉府眾人已經到齊,寶笙也趕去了庭院幫忙,庭院幽靜而典雅,淩知念走進院門,映入眼簾的是一條由青石板鋪就的蜿蜒小徑,小徑兩旁種滿了花。庭院的角落,幾株翠竹挺拔而立,翠綠的竹葉在陽光的照耀下泛著點點金光,遠處的池塘荷葉挨挨擠擠,荷花有的含苞待放,有的已然盛開,粉色的花瓣簇擁著嫩黃色的花蕊,散發著陣陣清香。
院中那一張大圓桌擺在一棵老樹下,淩紅霜與淩子煜正在談笑,周若梅微笑附和,葉如筠沒什麼表情地在喝茶,淩知念自然地走過去坐下,向葉如筠行了個不熟練的禮,“大夫人。”
“坐吧。”葉如筠依舊是往日那副神色淡淡的表情。
周若梅皮笑肉不笑的看向淩知念,又用胳膊捅了捅淩紅霜,淩紅霜一副不情願的樣子看向淩知念,敷衍的開腔,“昨日二姐姐因我不懂事受了驚嚇,今日的膳品,我特意叫廚房用了極好的食材,二姐姐快些嘗嘗。”
“是啊,二妹妹,這幾日緊閉,大哥已經知道自己錯了。”淩子煜接過淩紅霜的話,“來,今日我自罰一杯,向二妹妹賠罪。”
“我也向二姐姐賠罪。”兩個人舉著酒杯,淩知念看向葉如筠,她滿意的點著頭,似乎很樂意見到這個虛假的畫麵。
淩知念扯動嘴角,抬起酒杯和他倆一同一飲而儘。
“今日即使自家人一塊兒吃飯,便不講那麼多規矩了。”
“開席。”
“知念彆光吃菜,來,”周若梅率先夾起一個蟹肉水晶包到淩知念盤中,“吃個包子,你從前最是喜歡的。”
淩知念看著包子,幾秒後夾起蟹肉包放到嘴邊,在周若梅期待的眼神中,她筷子一鬆,蟹肉包滾到了地上,淩知念略帶做作的開口,“哎呀,掉了。真是枉費姨娘一片心意了。”
周若梅看得出淩知念是故意的,正要發火,卻看淩知念拿著筷子又去重新夾了一個水晶皮上沾了一兩顆黑芝麻的水晶蟹肉包,送進了嘴裡!
周若梅舒心一笑,“無妨,多吃些。”周若梅麵露笑意,“吃飽些,手便穩了。”
在眾人矚目下,淩知念三口咽了蟹肉包。
周若梅也去夾了一個水晶包吃,吃完後,佯裝驚訝,“呀,膳房怎麼做了蟹肉的!”
“什麼!”寶笙聞言快速跑到淩知念身邊,寶笙慌張的搶過淩知念的碗筷,掰開裡麵的肉餡,“二小姐自幼碰不得蟹肉啊!”
葉如筠連忙看向淩知念,可淩知念已經有了反應,她不住抽氣,手在撓身上亂撓,撓出一道血印,臉上也長出了紅疙瘩,極為唬人。
看著淩知念倒黴的樣子,淩紅霜嘲笑起來,“發作了。”
寶笙不知所措地上前扶起淩知念,淩知念咳得滿臉通紅,她慌張嚷道:“愣著做什麼,快去請大夫啊。”
此時葉如筠已經明白事情緣由,瞪了周姨娘一眼,周若梅擺擺手,“不關我事啊,是膳房的疏忽。”
“都愣著做什麼,先救人!”
宴席一陣慌亂,葉如筠扶住淩知念,有人奔走去請大夫。
——
太尉府書房門口,一個身影從拐角壓低身影出現,來人正是——楚清歌。楚清歌看著周圍小廝腳步匆忙,四下探查無人,他想要推門而入卻發覺門上赫然掛著一把鎖,他取下發簪,不論轉動幾遍,門鎖已經堅固,楚清歌看看周圍,隻得繞到後麵的窗戶下,想要破窗而入,這時小廝又折返回來,而窗下的楚清歌早已消失不見。
楚清歌在淩知念房間,剛進去,外麵就傳來吵吵鬨鬨的聲音,他翻身到床底下,隻見淩知念被人抱著,虛弱的放在床榻上,臉上一片片巨大的紅印,大夫提著藥箱匆匆趕過來,替她把脈紮針一番,隻聽見淩知念呼吸順暢不少,臉上的紅疹也消退了去部分。
大夫提起藥箱走到一旁開下藥方交給寶笙,又叮囑著葉如筠,“大夫人,二小姐暫無大礙,隻是日後這蟹肉可萬萬不能再碰啊。”
“此番是二小姐命大,若是稍有差池,可是要命的。”
葉如筠點點頭,讓常嬤嬤送大夫離開。
淩知念慢慢轉醒,葉如筠把所有下人全部遣散出去,葉如筠撚著手裡的佛珠看向淩知念,淩知念猛烈咳嗽,“您明知是周姨娘報複我,為何不罰?”
“先前已經為你罰了紅霜和子煜,冤冤相報何時了。何況,她為老爺開枝散葉有功,我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淩知念此時臉上憤恨不公,“難道我就不是父親的孩子嗎?”
“所以,從前我被周姨娘他們欺負,您也知道?”
葉如筠神情無奈,隻能安撫,“往後,我會儘我所能保護你,你好好休養吧。”葉如筠走了出去,淩知念卻不很不甘心,她憤恨看著葉如筠的背影。
看來大夫人是不會為我做主了,想翻身還是要靠自己。
窗外傳來動靜,楚清歌手中拿著一截斷香,翻窗而入,不知道從什麼,楚清歌從淩知念的床底跑了出去。
淩知念疑惑道:“你去哪了?”
“大夫人一直守著你,我隻好在暫且在外麵藏身一避。”
“瞧你臉腫的像個豬頭,這離魂症真是可怕,讓你連自己要命的忌口都忘了。”
淩知念委屈喃喃自語,“我也不知道這身體不能吃蟹肉啊。”見楚清歌投來疑惑的目光,淩知念連忙轉移話題,看向楚清歌手裡的燃儘殘香,“你手裡拿著半截香做什麼?”
“這不是香,是名為“言不儘”的罕見迷煙,我剛從你窗下縫隙裡發現的。”楚清歌一臉玩味的看著手中的香,又看向淩知念,“這種迷煙能讓人渾身鬆軟無力,但不會失去意識,常被道上用來審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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