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
李爵府的門被拍得啪啪作響。
門房老爺子打開一道門縫問:“你們找誰?”
一個老婦被一對年輕夫婦攙扶著,“我是你們爵夫人的親娘。”
門房老爺子猶豫了一下……雖說院兒裡的那位被稱作夫人,可她並非是爵夫人,這夫人其實根本沒有名分,算不得主子,那這門開是不開呢?爵爺走的時候可是交代過的,他不在家不要招待任何人,可這又是那位夫人的親娘,這關係……
趁門房老爺子猶豫的功夫,那年輕小夥子扒著門大喊:“姐!姐!你快出來!咱爹就要病死了!”
他嚷嚷得很大聲,在前院繡花的韓春花想不聽到都難。
她疾步匆匆趕了出來,見到門縫外麵的人微愣之後忽然端起了夫人的架子:“吳伯開門!讓他們進來!”
她命令的語氣讓吳伯很意外。
這個吳伯原來是宮裡乾撒掃的老太監,新皇登基之後宮內不再設有太監一職,太監們被賜給各朝臣府上謀個差事,因為吳伯年紀大也乾不了管家,所以李老大搬進皇上賜給他的新宅子之後就讓吳伯看大門,反正目前他們家就一個韓春花,外帶兩個丫鬟,還有一個灑掃做飯乾雜活的婆子也沒彆人了,吳伯也時常幫著府上乾很多活,因此爵爺對他非常好,很尊重他,從來沒有如韓春花剛才那般冷硬的口氣跟他說過話。
吳伯沒有開門,反倒把門給關上了,他提醒道:“夫人慎行!爵爺出門前交代過他不在家不接待任何客人!”
韓春花沒想到李老大走的時候沒跟她說什麼卻跟這個老太監有所交代,她心裡有點不得勁,感覺李老大好像有點在防著她,似乎就是從他那次喝多了發了一晚上的酒瘋之後,他就變得跟自己生疏了,不僅很晚回家不說,自那之後就再也沒碰過她,而且醉酒那晚說過的所有承諾至今一樣也沒有兌現。
這些日子她已經很慌了,總感覺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這會兒聽到她娘和弟弟來了,她覺得她的感應真靈,原來是家裡出事了。
這時候門外傳來韓春花母親的哭嚎聲,“春花啊!開開門呐!娘求你了!你當了爵爺的夫人過上好日子了不能不管家裡呀!你爹生病了,家裡實在是拿不出錢給你爹看病呀!!你爹一直念叨你,說他當初糊塗對不起你,一直嚷嚷著想見你最後一麵!”
韓春花眼圈一下紅了,從小到大她爹都沒把她當回事,她爹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難道他真的是因為病得快要死了才良心發現她這個女兒的好?
這時候門外傳來她弟弟的控訴聲:“姐!開門呐!你被李爵爺帶走之後全村都在說你的閒話,娘跟她們吵了起來被打得腿都折了!爹跟他們吵被氣得吐血!我跟我媳婦出門就被人指著鼻子笑話,我們現在這樣都是因為你,你可倒好,躲在爵爺府裡自己享福,害得我們都快活不下去了!”
她弟弟越嚷嚷聲越大:“哪有你這樣做女兒的?爹娘的死活不管不問!儘管爹一時糊塗想把你賣給那殺豬的老鰥夫,可爹也是無奈呀!你都嫁了兩家了,不嫁鰥夫你還能嫁啥樣的呀?!爹再糊塗也沒說把你賣到青樓去吧!爹尋思殺豬家的老鰥夫再不怎麼樣也能讓你吃口豬肉吧!能吃口豬肉是不是就比在家強?!你說你現在連門都不開,你還有良心嗎?!”
韓春花被弟弟的話說動了,她二話不說推開吳伯,親手把門打開了。
吳伯氣得不行,一個勁的提醒道:“夫人!這要是出了什麼事,爵爺不在家可怎麼辦?這門不該開呀!爵爺的名聲很重要,你不能露麵呀!有事等爵爺回來再說不行嗎?!”他一邊說一邊四處張望看看有沒有人看到這一幕。
其實隻要韓春花不露麵,吳伯就可以死不承認府上有韓春花這個人,她的家人在門口無論說什麼都沒用,甚至吳伯可以報官說他們胡亂攀關係惹是生非。亦或者韓春花態度好一點跟他商量,吳伯也可以讓他們從後門悄悄進來。
可韓春花一個大字不識的村姑哪裡會想那麼多,她不管不顧的出門將家人請進宅子,還狠狠地瞪了吳伯一眼,“出了事我自會跟爵爺交代!”
吳伯急了,“您拿什麼交代?!您可還沒過門呐!!”,作為在宮裡待過的老人,深知韓春花現在的身份一旦被抖落出去對爵爺的名聲會非常不好,輕則會被皇上申飭發俸,重則都有可能削爵罷官。
吳伯覺得爵爺一直都不張羅娶就說明爵爺壓根就沒打算娶。
韓春花被吳伯的話刺激到了,雙眼頓時泛紅,狠厲地說道:“爵爺這次回來就會娶我的!我們兩口子房裡的話怎會你個老奴知道?!”
爵爺都沒喊過吳伯一聲老奴,都是吳伯自謙稱自己一聲老奴,這沒名沒分的女人竟然敢這麼叫他,氣煞吳伯了,他揮舞著蘭花指高喊道:“我去找李二爵爺去!”
韓春花弟弟看他姐一下子緊張了,立馬撲過去按住了準備出門的吳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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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東西!多管閒事!”
韓春花本想製止來著,但是她一想到剛才吳伯對她的態度心裡就憋著一股氣,這一猶豫的功夫吳伯就被她弟弟用腰帶給綁了起來,嘴裡還塞了他的臭襪袋。
前院這一幕把那兩個丫鬟嚇壞了,吳伯的話她們剛才也聽了個一清二楚。她們是後買來的,爵爺讓她們叫夫人她們就以為這位是真的爵夫人,剛剛才知道原來這位主子其實連個身份都沒有,那這不就是個外室嘛!一個外室還敢在爵爺府上這般作威作福?瘋了吧?!
丫鬟感覺大事不妙往後院跑去找乾雜活的婆子,商量要不要去報官。
但丫鬟的小碎步哪裡抵得過韓春花弟弟這等莊稼漢子的步子快呀!她弟弟一手擒住一個丫鬟拎到韓春花的麵前,“姐!我剛才瞅她倆在柱子後麵鬼鬼祟祟的,怕也是要去給那什麼李二爵爺報信!”
韓春花現在整個人都懵了,可事已至此她也顧不了那麼多了,“你先把他們都關起來,彆傷害他們,回頭我給點銀子補償一下就是了。”
她弟弟跟弟媳拽著吳伯還有兩個丫鬟往後院去,說是關到柴房去。
韓春花她娘聽到銀子就激動了,“春花,爵爺是不是讓你管家呀?你手裡銀子多不多?快給娘點,讓你弟弟趕緊去給你爹買藥去!”
韓春花摳著手裡的帕子猶豫了起來。
她娘眼珠一轉拍著大腿就坐在地上開始哭嚎,“你說你第一個夫家多好的人家啊,你嫁過去就給人家克死了,爹娘為了你的親事操碎了心,好不容易哄騙了一個外地來的娶了你,當時你說你也挺喜歡人家的,為了讓你過上好日子爹娘都沒敢多要彩禮,可誰成想你個不爭氣的東西!你咋就不能生孩子呢?!你說你賴在家裡這半年我們說啥了?!不也養了你那麼久嗎?你咋就不為爹娘想想,光想你委屈了?!”
韓春花吧嗒吧嗒的掉眼淚,她看見她娘那條粗腫的腿心裡頓時有點自責起來,“娘,我爹治病要多少錢?”
韓春花她娘瞬間不哭了,爬起來坐在椅子上,伸出手掌毫不客氣的開口道:“五百兩!”
韓春花吃驚道:“五百兩??!!”
她娘剜了她一眼,“怎麼?不會這麼大的爵府連五百兩都拿不出來吧?!”
韓春花點點頭,“爵爺他剛和正妻和離,家裡的錢都給了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