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青崖自然早已察覺到了靈木樨的異樣,她一定是動用了秘法或者服用了秘藥換取了短時間內的修為提升,而自己現在的情況也同樣如此。
金丹之後,青崖的靈海雖已十分龐大,但依舊經不起青冥的大肆揮霍,方才一劍便已經消耗了不少靈力。
如今距離一月的期限尚有些時日,若是巨蛇追逐不休,這裡的所有人怕是都要葬身蛇腹,不如就趁著自己力量最為強大的時機,將這個麻煩解決了。
“好,但你千萬不要強撐,靈力不支的話,我立刻帶你離開。”
不過一句話的時間,巨蛇已經重新昂起它巨大的頭顱,此時它的雙瞳再次轉換成一片慘白,純白的光束從它眼中激射而出四處飛散,凡是被其所照射之物,全部化為了枯草般的灰石。
月落沾衣,枯葉借劍。
隻見青崖身上折射出一片月下漣漪般的水紋,他的身邊就此分裂出了七個一模一樣的自己,隨著水紋的蕩漾,分身再次分裂,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青崖一人已化作千軍萬馬。
這自然不是青崖已經掌握了一氣化三清之法,這萬千的身外化身不過是幻劍的擬態罷了,青蓮劍訣變化萬千,在與劍三十六融會貫通之後更是顯得奧妙無窮。
蛇類的眼睛與人類不同,它們依靠人體散發出的體溫來鎖定目標,此刻在巨蛇的眼中,身前密密麻麻滿是敵人的身形,愣是它擁有不輸於人類的智慧,一時間也是無從下手。
騙過了巨蛇的眼睛,青崖的萬千化身重新化作幻劍,閃耀著一齊向巨蛇身軀之上每一片蛇鱗的縫隙中鑽去。
先前應無極的重明之火所未能對巨蛇造成什麼有效的傷害,但它緊閉的鱗片卻在灼燒之下鬆開了一絲空隙。
於是,宛若大雨傾盆,天冰墜地,金色的劍芒瞬間覆蓋了巨蛇露出地麵的全部身軀。
就像青崖之前被石化之光所禁錮住那樣,劍芒不散,巨蛇就那樣一直被僵直在原地,直到許久之後劍芒逐漸暗淡,金光之下便是不斷滲透而出的青色。
那是巨蛇的流出的血液,由青冥所施展出的劍招依舊無往而不利,巨蛇身上噴湧而出的血液如同高山上墜落的飛瀑般磅礴。
“走,快離開這裡。”
一劍斬落之後,青崖氣海中的靈力已然所剩無幾,雖然此刻巨蛇的模樣狼狽不堪,但青崖自知自己這一劍還未能致命,繼續與之纏鬥不是明智的選擇。
可就在青崖正要抓住靈木樨的手腕,招呼諸位同門速速離去之時,自己的手掌卻輕易地穿透了靈木樨的身體,隻見一層水紋般的漣漪蕩漾,眼前之人就這般消失在了自己眼前。
還未等青崖回過神來,下一秒,靈木樨的身影卻又完好無損地出現在了自己眼前,而當青崖再次觸碰到她時,卻再次化作了一片泡影。
“你還愣著做什麼,快來幫我……”
她如穿梭在暴雨中的飛鳥,苦苦的支撐著巨蛇的攻擊,毒雨紛紛墜落,她避無可避,劇毒侵蝕著她的身軀,她掙紮著朝自己看來,眼中滿是無助……
但青崖卻沒有飛身上前,反而是抬起握著青冥的右手,在鍉針的探照之下,一縷青色的絲線不知什麼時候纏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而另一邊,靈木樨眼見青崖正向著自己飛來,卻突然靜止在了原地,不僅如此,他更是回過身想要飛回巨蛇的麵前,而此時的巨蛇身上的傷痕已經愈合得七七八八,雙瞳之中更是青芒大盛,像是控製著青崖向它飛去。
來不及多想,靈木樨十指之間紫霜刃儘出,嚴嚴實實地纏在了青崖的身上,防止他再入蛇口。
就在重重絲線纏在青崖身上的時候,青崖原本混沌的目光再度恢複了清明,原來竟是先前巨蛇在青崖攜劍而來之時悄無聲息地在他身上留下了一絲控製神經的毒素,方才它正是借此讓青崖深陷靈木樨被圍困的幻象,隻等他來到自己的身邊,一擊製敵。
“你捆著我乾嘛?”
恢複神智後卻見靈木樨的紫霜刃把自己捆了個結結實實,若不是重重絲線是那般潔白無瑕,青崖隻怕是懷疑自己還未走出神經之毒的幻象。
“你醒了?你可知道我是誰?出自何門何派?”
在腥風血雨中爬出來的靈木樨依舊保持著警惕之心,誰也不知道此時的青崖是不是已經被巨蛇占據的魂靈。
“當然是尊貴的靈犀宗宗主啦,睡覺的時候還會……”
“閉嘴吧你,都什麼時候了,還開玩笑。”
靈木樨借著將紫霜刃收回的功夫立刻打斷了青崖的回答,又是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聽著,我現在的狀態維持不了多久,我想你現在的情況也不太好,接下去我獨自去應戰,你們趕緊走。
你放心,我不做沒把握的事,我還等著收你做手下呢,絕不會死在這裡的。”
青崖能感受到靈木樨此刻正在死死地壓製著不斷攀升的力量,這股力量若是無法宣泄出來隻怕會對她自己造成極其嚴重的反噬。
“先前,我都是聽你的話,這一次你聽我的,好不好。”
她眼底的血色愈發濃鬱,青崖看見自己的身影在他眼中不斷浮現又消失,便也隻能先順著她的意思。
眼下魔道眾弟子早已遠遁,唯有應無極孤零零地站在那裡,而正道弟子也已經走得差不多了,隻有天隕眾弟子站在青崖的身後。
也不知青崖和上官宥說了些什麼,他招呼著天隕弟子開始離去,見此,應無極也迅速的消失在了叢林之中……
偌大的沼澤之地,隻留下了靈木樨一人。
是的,此時此刻,就連時刻虎視眈眈的巨蛇也不知所蹤,但所有人都知道它正潛伏在四周,緊盯著它的獵物。
方才青崖的那一劍,的確讓它結結實實地吃了苦頭,此刻眼見他們分散,主動削弱自己的力量,自然是樂意至極。
隻等自己先殺死眼前的女人,再去找那些人的麻煩。
靈木樨回頭望去,直到再也看不見青崖的身影,隨後眼中帶著一絲訣彆之意,將一朵血色的薔薇托在掌心之中。
就在此時,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化為黑夜,無星無月的暮色將整片沼澤籠罩,四野一片寂寥,卻見如墨的夜空之中卻有鬼影重重交替浮現。
腳下的大地似乎逐漸被溶解,低頭看去,靈木樨能清楚地看到不見首尾的蛇影在其下遊蕩,它巨大的身軀一圈一圈地纏繞在一起,夜空中的鬼影也隨之愈發凝實。
不知何時空氣中傳來了一絲腥甜的氣味,儘管靈木樨封閉了呼吸,卻依舊無濟於事。
這是地下的巨蛇所釋放出的元神之毒,它直接作用於人的神魂,沒有任何能夠抵禦的手段。
霎時,靈木樨隻覺得腦海之中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覺,可就在此時自她胸口映出一道血色的紅芒,直指正北的夜空。
而原本沒了知覺的靈木樨再次睜開雙眼,隻是這一次,她的眼裡隻有一片慘烈的鮮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