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姐姐?你怎麼來了?”
陸英很是驚訝,連忙往前快走了兩步,到了跟前才瞧見攏共三輛車,都沒有騾馬,是陸家的夥計們生推過來的。
岑娘子鬆開了推車的手,拍了拍車板上堆滿了的麻袋:“知道姑娘在籌糧,我們幾個商量了一下,就偷摸帶著家人和夥計們出去湊糧食了,都是從外頭的糧鋪裡按人頭買的,家裡富裕些的也都湊了些,這些日子攏共才湊了這麼些,知道不多,姑娘湊合著用。”
陸英喉間陡然脹痛起來,這種時候,人人自危,他們不但沒有明哲保身,竟然還為了她冒險去籌糧,甚至連家裡的存糧也都拿了出來……
“岑姐姐……”
陸英緊緊抓著岑娘子的手,卻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糧食不多,但上頭蘊含的心意實在是太重了,她怕自己還不起。
“姑娘不嫌棄就好。”
陸英連連搖頭,咽喉卻堵得說不出話來,好一會兒才平複下情緒:“多謝各位,這糧食我不白要你們的,我這就讓人稱一稱,你們若是要銀子,我當場結清,要是想要糧食,我打個欠條,等我幾天,我一定還給你們。”
“姑娘這話太見外了。”
岑娘子忍不住開口,其餘掌櫃夥計也跟著附和:“就是,姑娘,以往你那麼照顧我們,現在也該輪到我們報答你了。”
陸英越發說不出話來,她始終不覺得自己對夥計們有多好,最多就是不刻薄而已,他們實在是太過仁善了,看得她無地自容。
“我看施粥的時辰也快到了,我們就不耽誤姑娘的正事了。”
岑娘子說著就要和眾人離開,陸英攔著不肯讓他們走:“好歹等記下了各家的名字再說。”
“等安頓好災民,咱們自然會來找姑娘要債,放心,咱們也不是上趕著送東西的,隻盼著到時候,姑娘請咱們吃個大席麵。”
岑娘子笑著開口,陸英知道她這是故意的,也收斂了情緒,“好,到時候我一定請各位吃齊州府最好的菜,喝最貴的酒。”
眾人道了謝,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街道儘頭。
陸英撫摸著車上的糧食,心頭一陣陣發熱,哪怕明知道這些糧食隻能勉強撐過今天,可她心裡還是生起一股希望來,總覺得事情好像沒有自己想的那麼糟糕。
許是心態好了,事情也就跟著有了轉機,將糧食送到城門,再回到使衙署的時候,陸英竟然在門前看見了一匹熟悉的高頭大馬。
虞無疾回來了?
她連忙抬腳進了門,等到了未明堂才發現,單達竟然也回來了。
她大步進了門,虞無疾似是聽出了腳步聲,不等她進門就迎了出來,剛剛好將人接進懷裡,把人狠狠抱了抱。
陸英顧不得這點小細節,連忙仰頭看過去:“籌到糧食了嗎?”
虞無疾點點頭,陸英長出一口氣,“籌到就好,籌到就好……”
但很快她就察覺到了不對勁,既然籌到了糧食,這兩人臉上,怎麼不見絲毫喜色?
她從虞無疾懷裡退出來,上下打量著兩人:“怎麼了?是糧食不多嗎?”
虞無疾拉著她進了門,大馬金刀地往椅子上一坐,隨即才抹了把臉開口:“的確不多,青州的情況比我想的還要糟糕,我隻在青州境內湊了百十來擔糧食。”
若隻是供養城外的難民,這些糧食倒也能撐兩天,可齊州府也缺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