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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這是薩摩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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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5點。
斯卡拉姆齊買完明後兩天所需要的食材,趕回自己所住的房屋。
插上鑰匙,擰動把手,打開大門。
驟然間,一大片朦朧水汽撲麵而來,糊住全身,遮擋視線。
斯卡拉姆齊麵無表情地眨了眨眼睛,凝神傾聽了一下屋內的動靜。
緊跟著,他快步朝一處方向走去,看到了浴室內的景象。
該怎麼形容這副景象?
一片狼藉?
水漫金山?
周圍全是白茫茫的熱氣,好似要和刷有藍漆的牆壁構成一幅晴空萬裡的自然風光。
然而,藍天白雲之下,則是一片汪洋大海。
大海上島嶼眾多,由五顏六色的洗漱用品組成,隨同浴缸一同漂流。
下一秒——
瓶瓶罐罐紛紛激流勇進,砰的一下水花四濺,直接打濕他剛買沒多久的新鞋子。
斯卡拉姆齊:“……。”
此時此刻,白發男孩正站在浴缸中央,
他驚慌失措地看著這個光明正大站在浴室門口的人,下意識用手和毛巾遮住身體。
隻不過,遮了上半便看到下半,遮了下半上半又開始曝光。
斜上方的花灑也不給男孩麵子,嘩啦啦瘋狂往外冒水,再次把狼澆成落水狗。
白發男孩:“……。”
“我記得,我有教過你怎麼使用花灑。”
斯卡拉姆齊聲音平平地開口,他幾大步跨過門檻,走到男孩麵前,注視起對方那張濕漉漉的臉。
“對不起……”
男孩垂下腦袋,連帶著耳朵一起軟趴趴地耷拉下來,磕絆解釋道:
“我摔跤了。好像……不小心碰到……什麼……”
斯卡拉姆齊側眸去望。
溫度軸正常,隻是用來調節水量大小的龍頭被人調轉了將近一百八十度,不滲水才怪。
“藍色箭頭向上,水量變大;藍色箭頭向下,水量變小。”
斯卡拉姆齊語調平緩,以自己的方式教導男孩。
“接下來,你該怎麼做?”
男孩抿了下嘴唇,跟隨目光轉頭。
在看到標有箭頭的龍頭後,他懷著惴惴不安的心情,猶豫地擰動龍頭,讓箭頭朝下。
啪嗒。
水量變小。
肉眼可見地,男孩銀色的眼眸亮了亮,狼終於不用再被灌成落水狗了,他很開心。
而浴室裡的狼藉也在小狼崽獨自開心的這段時間裡,被在場的另一個人恢複如初。
“斯卡拉!”
重新獲得泡澡權的小狼崽豎起耳朵,甩著水淋淋的尾巴,天真無邪地發出邀請:
“要一起洗嗎?浴缸裡有…很多水!”
斯卡拉姆齊拿著魔杖的手一頓。
他的目光從男孩光溜溜的肩膀上一掃而過,很快又收回視線。
“自己洗。”
斯卡拉姆齊冷冰冰地拒絕了對方的提議,轉身關門,並丟下一句話。
“給你半小時。”
…
……
洗完澡,也到了晚餐時間。
羅勒和胡椒、以及油脂的香味彌漫在空氣中,濃鬱鹹香。
從浴室中出來的人微微抽動鼻子,當他判斷出這些氣味的成分後,連尾巴都不願意繼續吹了,甩著拖鞋啪嗒啪嗒就往客廳跑。
而半個小時的時間,也被人卡得剛剛好,男孩剛坐上餐椅,屬於他的那份牛排也恰巧端到他的麵前,就像事先計算好的那樣。
肉!
還是煎到滋滋冒油的肉!
男孩眼睛一亮,雪白的尾巴瞬間搖成螺旋槳,試圖用手直接去拿。
“把手放下。”
伴隨著這一句話,嗒的一聲茶杯被人輕輕放下,藍紫色的眼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頓時,小狼崽挺直筆直,訕訕把手縮了回來,眼神左躲右閃,不願與人對視。
“看到盤子兩邊的餐具了麼,右手持刀、左手持叉。”坐在他對麵的人收回視線,緩聲開口,“今天教你用刀叉。”
不想…學……
小狼崽在心裡嘀咕。
這幾個月吃飯,自己用的餐具明明都是兩根長長的木條,叫…筷子。
為什麼…又要學新的?
他記得,廚房裡…還有好多這種銀閃閃的餐具……是不是都要學?
好麻煩…
為什麼手…不行?
男孩眼巴巴盯著肉,將心裡話說了出來,“明明…很方便……”
“以後的你需要用到這些。”斯卡拉姆齊平靜回答,隨後,他曲指敲了敲桌麵,示意道:“快點,除非你不想吃了。”
…好吧。
男孩癟了癟嘴,隻得乖乖拿起刀叉,開始有樣學樣地使用起餐具。
這一頓飯,兩個人都吃的很慢。
小狼崽三番五次出錯,切肉彆彆扭扭還抓不穩,導致餐具也跟著換了幾次。
斯卡拉姆齊卻並不在意。
他一遍又一遍地示範,動作慢到近乎逐幀。
若是占星術士在場,恐怕會驚呼一聲,懷疑這人是不是被人奪舍了。
實際上,在麵對老人和小孩時,斯卡拉姆齊有著驚人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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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耐心同樣也用在了男孩身上。
或許,在今後的這幾年裡,他都得保持住這份耐心,直到找到男孩的家鄉、把人送回去為止。
斯卡拉姆齊端起茶杯,看著男孩小口進食的模樣,想起兩人剛開始相處的場景——
…
……
生怕人反悔。
黑發少女絲毫沒給斯卡拉姆齊緩衝的機會,立刻水遁逃出房屋。
逃跑前,莫娜甚至還如她所承諾的那樣,大手一揮,將桌上的臟盤子全部清理乾淨。
大洗碗術!小子!
由水元素聚成的小人虛影晃頭晃腦,它慢悠悠地抱起洗乾淨的碗碟,將它們全都放回碗櫃裡。
斯卡拉姆齊則陡然抬手,啪的一聲響,莫娜的小人虛影迅速扭曲破碎,消失於半空中。
殘留的泡泡飄來蕩去,被黃昏的餘暉照得晶瑩剔透。
繽紛的顏色瞬間吸引了白發男孩的注意,他忍不住伸手去碰,尾巴也抑製不住地小幅度搖擺起來。
“你的名字。”
斯卡拉姆齊像鬼一樣開口,讓偷偷玩耍的小狼崽驟然僵住身子。
他似乎嚇壞了,條件反射地護住腦袋,聲音裡充滿了懇求的意味:
“對…不起……不要……把我……關在……籠子裡……”
看到男孩膽戰心驚的模樣,斯卡拉姆齊還有什麼不懂的:
一旦犯錯,就會把人關在籠子裡,從而進行非人一般的體罰。
而被奴役虐待的證明,便是男孩身上這些大大小小的傷口。
狼人的自愈能力很強,可從早上到現在,時間過去這麼久,這些傷口依舊沒有愈合的跡象,仍在持續不斷地向外流著液體。
想了想,斯卡拉姆齊抬手一揮,幫男孩治好了身上的傷口。
身體突然變輕、甚至不再疼痛。
男孩眨了眨眼睛,略顯迷茫地看向手臂,不知道對方是如何做到的。
見此,斯卡拉姆齊半蹲下來,儘量與男孩保持平視狀態。這次,他放輕了點音調,語氣柔和地說:
“我叫斯卡拉姆齊,你的名字叫什麼。”
男孩明顯怔了一下,耳朵不自覺動了動,隨後猶豫著說:
“奧…瑞恩……”
“好,奧瑞恩。”斯卡拉姆齊點點頭,繼續詢問道,“還記得你家在哪裡麼。”
他可沒有那個閒心去收養一個小孩,知道家在哪,事情會好辦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