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了我給你寫的信。”
麵對死亡質問,向來盛氣淩人的愚人眾長官也無意識地咽了下嗓。
他能感受到少年的生氣。
曾經相處中,少年從沒有對他釋放過這種尖銳的情緒,總是收起利爪,袒露肚皮,變得分外柔軟。
因此相較對比之下,此時此刻,對方的憤怒格外鮮明。
沒想到。
一時疏忽,竟被人抓住反應上的漏洞。
何況少年那超乎尋常的敏銳直覺,隻要是他認為有異樣的事情,就必能嗅出一絲不同的氣息。
眼見對方處在爆發的邊緣,斯卡拉姆齊垂下眼睫,思考著究竟要不要回答這個問題。
甚至有一種熟悉的既視感,還是那種他最嗤之以鼻的家庭矛盾戲碼——
隻是這家長裡短的主角,成了他自己。
還是不占理的那一方。
然而作為更年長的那一方,他習慣了在少年麵前擺出一副遊刃有餘的模樣。
而權力的浸染,讓他下意識保持著高高在上的派頭,卻忘了在這種問題上——
選擇「坦誠」,才是最重要的。
因此,一貫能言善辯的人並沒有說話,反而陷入了一種微妙的沉默之中。
毫無疑問的,這種行為,將少年的怒火激得更旺。
他盯著對方的眼睛,負麵情緒在這場反複的沉默裡越織越大。
“明明看了信,為什麼不……”少年深深地呼出一口氣,咬著牙關,將這句話的後半段咽回了喉嚨裡。
雖是如此,肢體卻已經如實反應出了情緒上的變化——
在極力抗衡的情況下,少年雙手緊握成拳,又被疼痛喚醒,生出轉身就走的心思。
眼尖的人立刻發現不對。
他一把攥緊少年的手,語調中透出一股急切的意味:“你要去哪?”
這個問題很重要嗎?少年心想,憤恨看著他:
“你總是這樣,不喜歡回答我的問題。”
“我——”斯卡拉姆齊剛想說些什麼,但即刻想起少年意有所指的是什麼,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神色。
瞬間,屋內一片靜寂。
在這窒息般的氛圍裡,斯卡拉姆齊在對視中移開目光。
他默默加重了五指的力度,直到把對方的手腕牢牢圈在掌心後,才憋出一句話來:
“…我可沒允許你離開。”
答非所問。
感情中有恃無恐的人,到底是誰?
少年滿心的怒火立刻直衝頭頂,徹底被激怒。
他以一種蠻橫的方式一把揮開對方的手,同時淩空飛來一個眼神,頗有種“敢攔我這輩子咱兩絕交”的成分在裡麵。
“用不著你管!”
他砰一聲把門一關:
“這個家已經沒有你的位置了!”
…
……
“大人,您…真的不管管嗎?”
瞥見桌上那新一遝的北國銀行賬單,副官欲言又止,好半天才敢於提出自己的建議。
誰能想到這樣的大額度開銷,竟是出自於一名間諜之手。
一個瘋狂花錢,一個默默簽字。
甚至還動用了長官自己的個人賬戶。
據不完全統計,光是這三天的支出就已經高達上百萬摩拉——這種大肆消費的行為像極了發泄和報複,為的就是讓人狠狠刮層皮。
畢竟……
那晚的哐當摔門聲,那麼響,營地裡誰要是聽不見,那就真得去找醫生掛掛耳科了。
知道的知道這二人似乎是吵架冷戰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鬨離婚呢。
隻能說,幸好長官是長生種,幾百年的儲蓄暫時還耐得住消耗。
可再這樣下去,搞不好富人大人他真會派人前來,看一眼究竟發生了什麼。
然而長官不語,隻是一味的繼續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