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交談後,少年決定先自己嘗試。
既然如此,那由第三方強行介入便不再合理,實屬下下之策。
而她自己,也要暫時與人分開一段時間,仔細調查一下「虛空」的情況——
因為少年的處境,與夢境本身是兩回事。
作為能夠操控夢境的神,納西妲認為,這個夢境存在的方式,並不是單純的偶然。
夢,是潛意識的產物。
而須彌人的夢皆被「虛空」收割,它們的存在好比燃料,用於賢者們的各項研究中。
這個夢卻截然不同。
它封閉、隱秘,獨立存在於「虛空」之內,其運行方式就宛若一種小型的箱庭實驗。
顯然,夢境主人並未意識到這一點,反倒在潛意識中將囚困視為一種保護。
是賢者的提議嗎?
還是另有其人?
他們這樣做的目的……究竟是為了什麼?
隻是將人圍困在此嗎?
恐怕…還有更深層的原因。
她必須優先查明謀事者的意圖,當然,更要避免打草驚蛇。
但出於對少年身體的關心,臨走之前,小小的神明考慮再三,還是交給對方一顆草種子做保險。
若嘗試失敗,持有者隻需催動這枚草種子,便能瞬間脫離夢境的桎梏。
可正因這枚草種子的實際作用,少年察覺出了女孩藏在心底的擔憂。
“小吉祥草王大人。”
少年輕聲詢問道,“對於這枚草種子,您是有什麼顧慮嗎?”
聞言,女孩微微睜大眼睛,有些驚訝於少年的敏銳,她略一思索,隨即坦誠道:
“嗯,它雖能助你脫困,卻也像一枚標記。
“夢與幻境看似相同,本質則有區彆。幻境依循地脈能量而生,夢則是人類意識的投影。若貿然使用,恐怕……會驚動幕後真正的操控者……”
聞言,少年如同自語般低聲道:
“其實,這也是我的顧慮。”
“是有發現什麼嗎?”納西妲問。
“這個算嗎?”少年毫不猶豫道,“在我昏睡前,都會聽到「嘀——」的一聲響。”
納西妲:“這是…虛空重啟的提示音。”
少年:“有影響嗎?”
“並沒有直接的關聯。”女孩搖了搖頭,繼而輕聲感歎道,“不過……你真的很特彆呢,能夠在夢境中保持清醒,並能感受到我。”
少年彎了彎眼睛,不置可否:
“非要說的話,這大概是受試者的直覺,我曾做過多次實驗,對這些會敏感一點。”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小小的神明深受觸動。
隻不過,她的理解與共情,和對方真實經曆的痛苦相比,可能連百分之一都做不到。
這一刻,與其因淺顯的懷疑而小心翼翼,現在的自己,更應以少年當下的處境為優先。
“不用在意我的考量,奧瑞恩。”
納西妲果斷道,“教令院對須彌的治理一直比較穩妥,這些還不至於成為眼下的問題。”
“可您擁有調查的權利。”
少年伸手握住女孩柔軟的手,語氣帶著安撫的力量,“我向您保證,除非事情變為最壞狀態,否則,絕不輕易使用這枚草種。”
女孩麵露猶色:“可是……”
“不必擔心,納西妲。”
少年麵露略顯成熟的笑容如此道,“我有信心,這次嘗試一定能成功。”
即便失敗,人偶也不會把他怎樣,無非就是再關上一陣子罷了。
嗯……大概?
達成共識後,少年目送女孩嬌小的身影融入門外微光。
隨後,他躺回床鋪,合上雙眼,靜待新一日的來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