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這樣可以嗎?”
放好枕頭後,傾奇者指著另一床鋪好的被子:
“你睡這張吧,有事推一下我就行。”
說罷,他便跪坐一側,仰臉看人。
少年心情複雜。
話是他說的沒錯。
但這個“隨時”監督,未免也有些太“隨時”了。
轉頭就能督。
都說“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但這已經不是在有意的範疇了。
屬於立即執行的那種。
聽完就跟著他一起來到了安置處,人也不糾結,選擇待在這裡。
本以為,自己把話說開了,初次見麵的小小插曲便能就此翻篇。不問就不會再提。
可他錯了。
這時的「傾奇者」,還不是那個曾在至冬磋磨曆練過的人偶,讀不懂人情交往中的言下之意。
所以,他既然說出這個提議。
對方自然照辦。
“還不睡嗎?”
傾奇者輕聲問。
深夜,安置處所有人都睡了,唯獨少年一個人拄拐站著,顯得格外突兀。
傾奇者也就那麼端坐著,仰頭看他,仿佛隻要自己不動,他就會一直保持這個姿勢。
少年:“……”
他沒招了。
算了,天大地大,休息最大。
何況自己現在還是傷患,更得好好休息。
少年從善如流地上了床。
然而他才躺平,傾奇者就站了起來,幾步走到他床邊,忽然抬起他的腿。
少年大驚,剛準備把腿抽回來,就聽見傾奇者柔聲開口:
“你小腿骨折,最好不要側身睡,我幫你把腿搭在墊子上,這樣能減輕腫脹。”
他說著,一手穩穩托住少年受傷的那條腿,另一隻手則輕柔地撫平了墊子上的褶皺,調整完角度,才小心翼翼地安放,直到墊妥。
少年受寵若驚。
一方麵,他驚訝於傾奇者的專業性;
另一方麵,這種照顧太細致,他竟然還有些不適應。
與此同時,傾奇者也察覺到少年的目光,忙把手縮回袖中。
傾奇者臉頰發熱:“我…我不是故意握這麼久的……你快休息吧……”
話音未落,便留給他一個慌張的背影,踉蹌著走回自己的床前躺下,裹上被子背對著他。
少年:“……”
他還什麼都沒說呢,怎麼就突然走了?
不懂。
整個空間霎時安靜。
少年默默閉上眼睛,醞釀睡意。
然而,時間越久,他的左半邊臉就越難受,像是有什麼黏在皮膚上,毛刺刺的,帶點微弱的酥麻感。
又過了一段時間。
終於,少年受不了了。
他猝然睜眼,朝源頭看去。
視線相撞的刹那,兩邊都愣了一下。
緊接著,另一方率先反應過來,本能地移開視線,紫藤色的眼透著明顯慌張。
不僅如此,他垂下腦袋,纖細的手指緊攥被褥,似要翻身回避。
見狀,少年及時出聲:“你盯著我做什麼?”
大半夜的,這是在乾嘛???
蜷起的手指慢慢泛紅,傾奇者抿了抿嘴唇,半晌才小聲說:
“你說過,我可以隨時監督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