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人類不被淹死的話,他們能永遠的活下去嗎?就像我們一樣?”
會的。他們會死,而且他們的壽命要比我們短上太多,可以活到百年之久。但人類和我們不同,他們擁有靈魂,即便身體化為塵土,靈魂依舊能夠永遠活著。
“為什麼我們沒有不滅的靈魂呢?”
因為我們是人魚啊,孩子。
當我們的生命快結束時,隻能化為水上的泡沫,輕輕地飄在水麵。
“若有我能變成人類,我願意放棄身為人魚的生命。”
這樣的想法太荒謬了!
隻有當一個深深愛你,視你如父母般親密的人出現,你才具備這樣的可能性。
但這種事情從未發生過。
他需要將全部的情感和思想都傾注於你,要發誓永遠忠誠,願意把靈魂分給你,並且還能保持自己的靈魂。
唯有這樣,你才能體會到當一個人類的快樂。
可即便如此,我們也與人類不同,我們沒有雙腿,那是人類暢行大地的支柱。而被我們視為最美的魚尾,在他們眼中則是醜陋的。
“沒關係……
“我可以去找海底的巫婆,她應該有辦法來幫助我。”
這般想著,小人魚根據記憶,來到了巫婆的居住地。
“我知道你是為什麼而來的。
“你想要一個永恒的靈魂,對麼?”
巫婆笑著說,“我會幫你實現願望的,畢竟…這將是一個悲慘的結局。”
因為愛是盲目的。
它能讓人魚失去聲音,被刀子割下舌頭。
它能讓人魚喝下魔藥,把漂亮的魚尾分成兩半。
脫胎。
換骨。
這一切宛若重生。
因為零件替代了皮肉,以便導管接入背部。
虛鈴則嵌入雙腿,讓它們幾乎無法使力,每走一步如同踩在刀尖上。
疼痛如影隨形,時刻湧入的能量就像深海的水流。
…
“我無法形容當時的感受,有種背部被撕裂的感覺……”
熒扶額閉上眼睛。
“好在那股疼痛很快過去,「意識互換」很快結束,我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裡。”
三方的互換是混亂。
她進入了散兵的機體內,納西妲則換到了她這邊,而散兵……則暫時寄宿在納西妲的身體裡。
按理說,這種互換,原本隻會在她和納西妲之間。但納西妲說,是因為「小鳥」身上的種子突然發亮,讓她措手不及,才導致了這場混亂發生。
這場混亂帶來的隱患是巨大的。
不僅讓博士捕捉到了納西妲的意識,還讓散兵準確定位到了「淨善宮」的位置。
所以,她才會來到沙漠,尋求新的解決辦法。
“納西妲說,「星光」和「小鳥」足以刺破「虛幻」與「謊言」,「星光」是沙漠子民,至於「小鳥」,可以用那枚種子來辨彆。
“而我通過元素感應後發現,巫女你的口袋裡,一直裝有一枚草種子。”
熒抬眸,目光銳利清透。
“所以…不光散兵,你還認識納西妲,對嗎?”
“嗯。”
少年輕輕點頭,掏出懷裡的草種子。
“這是納西妲贈給我的,危機關頭,可以用它脫身。”
“危險……”熒略有些詫異,“難道當時你也?”
少年報以一絲苦笑:“是的,當時情況緊急,散兵意圖侵蝕我的意識,為了掙脫……我不得已使用了它。”
“但我猜…現在的散兵,多半也和納西妲一樣,將自己的意識封閉起來了。”
至於封閉的原因,並不難猜。
想到這裡,少年下意識看向手腕。
光線充盈的房間裡,紫色巴印如呼吸般起伏,明明滅滅、吞吐著光芒,恍若一個懸而未至的未來。
其實。
無心的人偶也好,至高神明也罷,哪怕隻是平凡的常人,另一人的身份對他而言,並沒有那麼重要。
甚至就連他自己的生命,也沒有那麼重要,並非必須執著之物。
一切皆可退讓。
此刻,他的願望,僅是希望對方彆再一條歧路上偏執地前進就好。
沉默良久後,少年終於低聲開口,聲音輕卻鄭重:
“旅行者,現在…我可以告訴你方才那個問題的答案——
“我和散兵,是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