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聲音是——
散兵?!
聞言,熒瞳孔驟縮,電光火石之間,她便拔劍指向聲音的源頭,卻沒有發現對方的身影。
一旁的派蒙聽到她的話,頓時嚇得左右張望:“什麼?!「散兵」來了!?”
但就在這時,滋啦一聲電流乍響,散兵的身影驟然出現。
“哈哈哈,你驚慌失措的樣子真叫人懷念。每次見麵你好像都是這副表情。”
下一秒,亮紫電流再次響起,散兵的身影再次變換了位置,就像黑夜中的幽靈一般,隨著每次電流聲落下,他的位置就會發生改變。
這樣的形態絕非常態。
熒暗暗瞥了一眼仍處在慌亂之中的派蒙,瞬間明白了散兵是如何出現在她的視野中的。
——是「意識」
因為她曾和海芭夏產生過連接,這次也是一樣,就在剛剛,她觸碰了海芭夏,而海芭夏的意識仍與散兵保持著連接,因而成為他能夠現身的“坐標”。
見狀,熒警惕地眯起眼:“散兵,你把海芭夏怎麼了?”
【我不需要做任何事。】對方的聲音平和卻冷淡,【海芭夏的意識能與我產生連接,是她的榮幸。】
隨即,他又突然變了臉色,異常難看的同時,似乎還帶著一點不可置信。
【……他在哪?】
熒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話音微停的刹那,熒的心頭猛地一凜,意識到散兵所指的“他”是誰。
而這一閃而過的念頭,也於瞬息被對方敏銳捕捉。
【果然…他與你接觸了。】
斯卡拉姆齊的眼神陡然冷了下來,低沉道,【他現在在哪?】
熒平靜與人對視:“我沒有告知的義務,散兵。”
【嗬,何必遮遮掩掩。】
斯卡拉姆齊發出一聲冷笑,【我幾乎完成了神化,你們現在所做的一切,不過是些無用功罷了。】
“是嗎?”熒冷淡地表示,“若真是無用功的話,你又何必專程現身?之所以會這麼做,無非是以為三月他會和我一起行動。畢竟他想要阻止你,而你…也想與他正麵對峙。”
但很遺憾,他們所要應對的家夥,不止散兵一人。
【……】
見人沉默,熒再次開口,拋出一個更尖銳的問題:“但這樣真的好嗎?”
散兵:【你指什麼?】
“你知道三月一直在調查、甚至想要銷毀「神明罐裝知識」嗎?”
熒直視著虛影,“因為他覺得,教令院的賢者們並不在乎神明是誰,但你卻會因此而失去自我。無論是人是神,若連自我都失去了,那還是曾經的那個你嗎?你的存在隻會徹底湮滅的…!”
數百年來,教令院始終未能查明學者們陷入瘋狂的根源。
所謂的「神明的智慧」,必然隱藏著足夠吞噬心智的危險。
但賢者們不在乎。
因為世界樹枯萎得越來越嚴重,他們無法解決這個問題,於是,他們將希望寄托於神明——既然小吉祥草王不行,那就人為地創造一個新神。
然而,有一種可能性不能被忽略。
假設這位新的神明,最終也無法解決一切呢?
那麼接下來,這位“失敗”的神又將麵臨怎樣的命運?
是像那些瘋學者一樣,被流放到沙漠中去;
還是像曾經的小吉祥草王一樣,被囚禁、被利用,被當作是運作「虛空」的工具?
她無從得知。
但有一點她很清楚,這不是她願意看到的局麵。
凡事最好能從根源了斷,可賢者們對智慧的追求、那種不惜僭越神明也要抵達終極的極端,本身就是一種錯誤的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