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的李安良,滿心歡喜又略帶急切,來到娘親的屋前。他將耳朵貼在槅門上,聽見屋內傳來敲木魚的聲音。
“咚!咚!咚!”
那一聲聲木魚聲,在寂靜的屋內顯得格外清晰。
“娘,是我,安良。”李安良輕悄地敲了敲門框,透過門窗的縫隙,隱約能看到屋內一個模糊的身影,他輕聲說道。
李夫人仿佛處在一種與世隔絕的獨我狀態之中,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儘管李安良一次又一次地嘗試,那敲門聲急促而又充滿期待,可李夫人對這敲門聲卻置之不理,仿佛根本未曾聽聞。
麵對如此情況,一股沮喪的心情頓時如潮水般在李安良的心中湧現。他的眼神中充滿了失落與不解,但也隻好無奈地轉身離去。
可他從未有想過,在從小就無比疼愛自己的爺爺門前,竟然同樣吃到了閉門羹。
望著眼前那扇緊緊閉合的門,在此瞬間,李安良感覺自己仿佛是一個格格不入的異類。
他覺得自己並不屬於這片熟悉又陌生的區域,與這一間間的房屋建築,亦或者那一株株的花草,它們才是真正屬於這裡的存在,而自己就像一個被遺棄的過客。
“少爺,塗師在大廳等候。”
一道低沉聲響,猛地將李安良從思緒中拉回現實。他聞聲回身,看到眼前之人,心中對於其來到家中極為疑惑,不禁開口問道:“塗師,怎麼回來?”
“塗師,說是來找老爺,提及的是您這一月沒有去學堂的事情。但是老爺並不在家,但聽到您在老太爺門前,才來找你。”
那下人趕忙欠身,一五一十地講述了為何來此。
對於這位老師,李安良還是多少有些了解的。他在當地可是出了名的對學生好,關懷備至、儘職儘責。
但李安良卻未曾想到,他竟會親自來家請學生回去上課。
聞言,李安良心中一緊,不敢有絲毫耽擱,急匆匆地直奔至前廳。
來到前廳,抬眼就見,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映入眼簾。
他身著灰白色的衣服,那衣服的材質看似普通,卻有著一種彆樣的素雅。
此刻,他正安然地坐在椅前,不緊不慢地端著茶杯輕抿茶水,神態悠然,周身散發著一種寧靜祥和的氣息,就像深山中修行的仙者,超凡脫俗,不沾塵世的煙火氣。
“塗師,讓您久等了,父親有事外出未歸,我來代替他接待您。”李安良趕忙彎腰行禮,對著眼前這位仙風道骨的老者,滿臉恭敬地說道。
“安良啊~你這已有兩月之餘未曾來學堂了,是出什麼事情了嗎?”塗師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抬眸一看,見是李安良,連忙起身走到其身旁將他扶起,神情中滿是擔憂,急切地問道。
為此,李安良隻能試圖遮掩事實,硬著頭皮撒謊,臉上擠出一絲尬笑,說道:“那個,家中出了點變故,好在如今才剛回歸正軌。”
“回歸正軌就好,既然如此,明日記得來學堂。”塗師緊緊抓住少年的右手,不停地輕輕撫摸著,隨之臉上莫名出現諂媚的笑容,說道:“記得,跟李老板說過我來過,老夫先回去了。”
李安良將老者送到門口,二人不斷地相互打招呼道彆。老者邁著緩慢的步伐,一步三回頭,同樣沒有丟棄那句話:“記得跟說我來過。”
說巧不巧,李安良剛欲回屋,李年便從馬車下來匆匆歸來。李安良見狀,連忙上前行禮,神色恭敬。
“傷好了?”見是李安良,李年神色淡淡,語氣平靜,隻是簡單地問道。
“已經痊愈了。”李安良趕忙應道。
但隨著父子二人一同回屋,李安良便將塗師來家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對其講述了一遍,期待著父親能有所回應,可最終也是隻得到對方簡單的一字。
“嗯”
丹兒竟在前廳默默等候,那模樣似乎二人早有互通一般。而後,二人便並肩共同離去,一路上頭挨著頭,神情神秘,不知在悄聲秘語些什麼。
待等到晚上,昏黃的燭光下,餐桌上三代人圍坐在一起,可每個人皆是沉默不語,隻是安靜地吃著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