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遇征兆:雪災將臨
“雪災……”衛淵重複著這兩個字,心頭仿佛壓上了一塊巨石。
北方苦寒之地,一旦遭遇雪災,後果不堪設想。
流民千裡南逃,便是明證。
他快步走到隊伍前方,舉目望去,果然見官道上零零散散地出現了一些衣衫襤褸的身影。
他們步履蹣跚,麵黃肌瘦,瑟瑟秋風中,破爛的衣衫根本無法抵禦寒意,不少人凍得瑟瑟發抖,嘴唇烏青。
一股寒意,不僅僅是來自這蕭瑟的秋風,更來自衛淵心中對這場雪災的預感。
他幾步走到一個年邁的老者麵前,老者裹著一件滿是補丁的麻衣,瘦骨嶙峋的手緊緊抱著一個同樣衣衫單薄的孩子。
“老人家,你們是從北方逃難來的?”衛淵放緩了聲音,儘量讓自己顯得溫和可親。
老者渾濁的雙眼看了他一眼,嘴唇顫抖著,半晌才擠出一句話:“雪……大雪……活不了了……”聲音沙啞,帶著絕望的嗚咽。
衛淵心頭一緊,老者的聲音雖小,卻如同驚雷一般在他耳邊炸響。
他努力壓製住內心的不安,繼續問道:“雪災有多嚴重?是從何時開始的?”
老者眼神渙散,似乎還沒有從恐懼中緩過神來,嘴裡斷斷續續地念叨著:“房子塌了……糧食沒了……凍死了……都凍死了……”一旁的孩子也跟著哭了起來,淒厲的哭聲在空曠的官道上回蕩。
周圍的侍衛和隨從見此情景,紛紛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世子,咱們還是趕緊趕路吧,耽誤了行程可不好。”吳謀士也上前勸道:“世子,這些難民言語混亂,也問不出什麼有用的信息,不如等到了京城,再向朝廷稟報此事。”
衛淵眉頭緊鎖,他知道吳謀士說得有道理,但內心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
他總覺得,這場雪災比他想象的還要嚴重。
他再次看向老者,試圖從他混亂的話語中找到一絲線索。
“老人家,你們是從哪個方向來的?走了多久了?”衛淵緊緊盯著老者的眼睛,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老者哆嗦著嘴唇,似乎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隻是伸出枯槁的手指,指向北方……
老者指向北方的乾枯手指,如同被風蝕的樹枝,深深刺痛了衛淵的心。
他蹲下身子,輕輕拍著老者的後背,溫聲道:“老人家,您彆怕,慢慢說,能告訴我們更多嗎?比如,你們的村子叫什麼名字?離這裡有多遠?”
老者似乎感受到衛淵的善意,漸漸平靜下來,渾濁的雙眼也聚焦了一點。
“村子……沒了,叫李家村……離這裡……很遠,走了……走了好多天……”
衛淵心中一動,李家村?
這個名字他依稀有些印象,似乎在北方的地圖上看到過。
他立刻在腦海中勾勒出大致的方位,結合老者逃難的時間,一個可怕的念頭浮上心頭——雪災的範圍,比他想象的還要大!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那些麵帶菜色的難民,他們的眼神空洞而麻木,仿佛一群行屍走肉。
這不僅僅是一場雪災,更是一場人道主義的危機!
吳謀士走到衛淵身邊,低聲道:“世子,這些難民的話真假難辨,您……”
衛淵抬手製止了他,沉聲道:“吳先生,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但即使隻有一成的可能性,我們也必須重視。北方百姓正在受苦,我們不能袖手旁觀。”
吳謀士看著衛淵堅定的眼神,心中一震。
他跟隨衛淵的時日不短,深知這位世子看似紈絝,實則心思縝密,目光長遠。
他能從這混亂的信息中,迅速抓住關鍵,並做出判斷,這份能力著實令人欽佩。
“世子高義,吳某佩服。”吳謀士拱手道,語氣中充滿了敬意。
衛淵沒有理會吳謀士的恭維,他的目光越過人群,仿佛看到了千裡之外的冰天雪地,看到了那些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百姓。
他的心,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無法呼吸。
他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壓抑感驅散,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而銳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