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國峰夫妻倆嚇得癱軟地坐在地上,麵孔上全是沮喪的神色……安定無亂的南方,他們又何時見過這樣的場麵?
一個活生生的人,頭腦中央被開了個大洞,直挺挺地仰躺在地上……睜大永不瞑目的眼睛,鮮血淋漓汩汩地往外直流……。
飛灑的鮮血,噴得實木牆板上到處都是,猶如仙女散花般鮮豔奪目?
一顆奪命的狙擊槍彈,深深地嵌入牆板中心,留下了一個似電鑽鑽下的小眼……看上去恐怖猙獰?
陶虹彩驚叫一聲,驚慌失措地撲入到馬雲波的懷抱裡……她早已經嚇得臉色鐵青,把頭深埋在他的懷中,雙肩不停地輕微顫抖……忽然感覺一熱,身下汪濕了一片,她已經嚇得尿濕了褲子……。
這樣的場景,經過他半年多在這裡大浪淘沙,可算是早已經見怪不怪?
他本想把她推開了,以免再引起他人的誤會,想想還是算了……女人天生膽小,更何況她從未遇到過這樣的事情?
……再說她剛剛還勇敢護犢,於情於理他都不能把她推開?
人總是有良心的,更不能這麼絕情……過河拆橋這樣的事情,象馬雲波這樣的人絕做不來?
所有的工作人員,也已經嚇得驚慌失措,但他們所有人還算鎮定,並沒有陶虹彩那麼嚴重?
這些人畢竟是土生土長的當地人,這種事情也並不是第一次見過……早就有了心理抗壓能力!!!
趙副局長意外被殺,完全出乎了沈局長的意料,隻見他蹙起眉頭,雙眉中央早已經形成了一個“川”字。
他陷入冷峻的沉思之中,趙副局長之所以會受到恐怖分子的槍殺……極大的可能是因為他狂妄自大,失去了臥底的保護傘作用……失去了利用價值?
還有另一種可能,就是他不服從安排,把事情做絕和擴大化……並且他知道殺人不眨眼的毒販們太多的秘密,已經威脅到他們的安全……迫使亡命之徒痛下殺心,做到杜絕後患?
不管是出於什麼樣的目的,就是他已經失去了存在的價值?
“………”
為了增加陰森恐怖的氣氛,老天也已經變臉幫忙……臘月二十七的深夜,風先是在窗外嗚咽,像誰家忘了關緊的舊風箱。
後半夜驟然變臉,木門被撞得哐哐作響,院裡那棵老槐樹的枝椏瘋狂抽打著院牆,像是有無數雙手在黑夜裡翻攪。
豆大的雨點砸下來時,屋頂先起了層白煙。
頃刻間瓢潑大雨傾盆而至,雨線在風中擰成粗繩,抽得玻璃嗡嗡顫。
閃電劈開雲層的刹那,能看見胡同裡的積水正順著青石板縫往上漲,春聯邊角被泡得發白,在風中卷成半卷的紅旗。
最嚇人是驚雷,總在閃電裂帛般的亮過後炸開,震得窗欞簌簌落灰。
誰家陽台沒收回的燈籠被風撕成了布條,紅綢子掛在電線上,隨著風雨一蕩一蕩,像隻斷了線的風箏。
雨勢最猛時,整座城市仿佛浸在水底,唯有路燈在雨幕裡暈開團模糊的光暈,照見無數銀箭般的雨絲斜斜紮進地麵。
屋簷下的冰棱早化得沒了蹤影,排水溝裡的水聲如悶雷滾動。
守歲的老人披著棉襖坐在炕頭,聽著這除夕夜前的風雨,忽然想起灶上還燉著的肉,不知天亮時院裡的臘梅會不會被打落滿枝。
“………”
泰峰縣“錦盛酒樓”,除了沈局長守在酒樓,其他人全部出動,穿入狂風暴雨的深夜雨幕……去搜索酒樓千米之外,殺人凶手的行蹤。
明亮的燈光不再是那麼柔和,仿佛一個個變成了譏笑嘲諷聲,向在場眾人的腦海裡襲來……。
鬼哭狼嚎的嘯叫聲,樹枝在狂風的肆虐下瘋狂的左右搖擺,給眾人帶來了一陣陣痛入骨髓的寒意……。
程崗本想跟出去幫忙,想想還是算了,他現在也在嫌疑人行列……莫要去節外生枝,去充當這個俠肝義膽的英雄?
沈局長略作思考,從袋子裡掏出了香煙,給馬雲波和程崗都散了一支。
他本想再發給其他的男同誌,卻被大家婉言謝絕?
馬雲波及時的掏出了打火機,為他們點上了火,三個人在龐大的客廳內,頓時吞雲吐霧了起來……。
懷裡的陶虹彩輕咳了兩聲,馬雲波驚醒了過來。
他本想掐滅煙火,卻被她從懷中鑽出……臉色緋紅得紅得滴血,非常的羞澀尷尬。
她朝他嫣然一笑,這才察覺到身下的冷意,神情變得更加尷尬了……。
“沈局長,我…我…我……對…對…對…對不起,我可以去換一下衣服嗎?”
她吞吞吐吐了半天,終於艱難地說出口來……。
是的,嚇得尿濕褲子,這本是一件羞恥的事情,但她又必須向他申請……原因無他,目前她也是嫌疑人一名。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