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瑞英收養二郎的本意是利用他幫自己招個兒子來,侍奉太子一年多肚子仍舊沒動靜,不光她著急,她背後的母家亦如是。
劉瑞英跟二郎朝夕相處了一陣子後,她原本對孩子的好從虛偽的表演不知不覺轉變成了真情實感。
劉瑞英親自喂二郎用了小半碗瘦肉粥,瞧著小家夥嘴上滿是油漬,她直接拿出自己漂亮的斯帕幫小家夥擦拭嘴角。
等二郎被乳母抱下去,劉瑞英這才詢問身邊侍奉的春蘭:“眼看要到用晚膳的時辰了,可知殿下今晚去了何處?”
春蘭如實道:“殿下去了落梅居。”
得知太子今晚去了落梅居,劉瑞英的柳葉眉瞬間皺起:“殿下上回留宿落梅居是何時?”
秋菊忙回答:“奴婢記得殿下上回留宿梅娘子那是二十多天前。自蘇娘子香消玉殞後,殿下總共來後宅三回,兩回都宿在了翠雲軒許娘子那,期間去長春軒同胡娘子用過膳。梅娘子月份也不小了,自是沒法侍奉殿下,興許殿下不會在落梅居過夜。”
秋菊的意思劉瑞英明白,梅蕊因為月份大了無法侍寢,太子不可能在那留宿,也就意味著太子離開落梅居後還可能去彆處。
劉瑞英輕輕一笑:“就算殿下不在落梅居留宿,他也未必就會來咱們這裡。若蘇沁所料不錯的話,即便梅氏不能侍寢,太子殿下去了便也不會離開的。”
多日來劉瑞英其實一直在用她在東宮僅有的那點兒人手來暗暗追查蘇沁的死因,她之所以要追查蘇沁無端橫死的真相到不是為著倆人的情分,她隻想要一個真相而已。
劉瑞英隱隱嗅到了些許陰謀的味道,隻是她不知道該從哪兒尋找突破罷了。
隨著各處陸續掌燈,已經到了該用晚膳的時辰。
劉瑞英瞧著麵前盤子裡的烤羊腿嘴角微微揚了揚,就在她要伸手去動烤羊腿的時侍女蘭香行色匆匆的跑了進來。
“娘子,不好了,二皇孫突然腹痛不止。”蘭香是同乳母一起侍奉二郎的宮女,她原是劉瑞英身邊的二等侍女。
聽聞二郎不好,劉瑞英哪還顧得上品嘗她最喜愛的烤羊腿啊,趕忙朝二郎所在的屋子奔去,因為走的太匆忙險些被裙角絆倒了。
落梅居這邊,宋嘉佑同梅蕊正在用晚膳。
梅蕊拿起小銀勺子品嘗一道用阿膠燉的鱸魚羹,勺子才碰到粉唇邊,簾子被挑起,蘇木躬身而入:“殿下,梅娘子,瑞錦軒那邊傳來消息,二皇孫殿下突然腹痛不止,孫太醫已經過去了,劉娘子請您過去一趟呢。”
聽聞二郎病了宋嘉佑的臉色瞬間一沉:“退下吧。”
梅蕊輕悠悠道:“二郎跟著他生母的時候輕易不生病的,莫非是不適應新的環境?”
宋嘉佑自然明白梅蕊話中深意:“你先用膳,我過去瞧瞧,明晚再來陪你跟孩子。”
臨走之前宋嘉佑還不忘伸手在梅蕊的腹部溫柔的撫了撫。
梅蕊並未起身送人,海棠趕忙上前幫太子披好鬥篷。
“娘子在這個時候同殿下鬨脾氣,不太好吧?”海棠小心翼翼的提醒著。
梅蕊不以為意的哼了一聲:“我心裡有數,打發薔薇盯著瑞錦軒。”
雖然宋嘉佑對蘇沁無多少感情,對蘇沁生的二郎亦無多喜歡,可那畢竟是自己的骨血,特彆是二郎年幼失母反而激起宋嘉佑對這個孩子有些遲鈍的父愛。
宋嘉佑選擇讓劉瑞英撫養二郎,不光是為了讓太子妃不如意,更要緊的是他相信劉瑞英能照顧好二郎,到不是他多肯定劉氏的人品,而是知道劉氏不是個蠢人。
宋嘉佑趕來瑞錦軒的時候孫太醫正在給二郎診脈。
二郎因為腹痛難忍哭的臉都紫了,除了腹痛外還伴隨著腹瀉。
宋嘉佑前腳踏進瑞錦軒,太子妃緊接著匆忙趕來。
“聽聞二郎突然身子不適,這孩子向來身體康健,怎就?”太子妃麵上滿是對二郎姬妾的關心,內心深處卻抑製不住的歡喜。
太子妃巴不得二郎一命嗚呼了,如此她的三郎便能否極泰來,而劉氏也會因為照顧皇孫不利徹底失勢。
待孫太醫診脈畢,宋嘉佑忙詢問:“二郎如何?”
孫太醫恭敬回答:“回殿下,二皇孫無大礙,誤食了含量之物導致腹痛腹瀉,一會兒微臣給殿下用針,再服一劑湯藥便無礙了。”
太子妃緊著追問:“好端端的二郎怎就服用了寒涼之物呢?”
孫太醫的小徒弟亦步亦趨的到了太子夫婦麵前:“回太子妃,小殿下用的肉粥裡有大黃。雖說劑量甚微,然小殿下年幼,腸胃本就嬌弱,稍微一點兒寒涼之物都無力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