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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簾叫王嫫去回絕,沒想到王嫫她居然、居然把何遠濁給帶來了這特麼叫什麼事兒
此時,蘇簾正坐在抄手遊廊裡,一席青灰色的身影就那麼走進了她的視線範圍,何遠濁立在廊外玉蘭樹下,淺淺一揖,臉上微微有些發紅,道“冒昧登門,叨擾蘇夫人了。68”
見狀,蘇簾隻得起身萬福還禮,“何先生,委實抱歉”可彆叫他覺得自己是在耍他才好。
何遠濁頓了頓,“我並不介意,若你不嫌棄我是個窮酸書生”
不介意不介意什麼蘇簾一愣,才想起來,他是說不介意自己是個寡婦嗎蘇簾不禁也犯了愁,不知該如何婉拒了,沉吟片刻,方才問“先生是如何看餓死事小、失節事大”
何遠濁正色道“遠濁隻讀孔孟,不讀朱子。”
這話可生生把蘇簾給怔住了。
“餓死事小,失節事大。”此話是朱熹朱夫子說的。朱熹曲解孔孟仁恕之道,人性的壓抑、尤其是對女人的壓抑才到了極點。蘇簾讀曆史,最厭惡的莫過朱熹這樣的假道學他口說“存天理,滅人欲”,卻誘奸尼姑,與兒媳偷情,世間最虛偽、最肮臟者莫過於此故而蘇簾對朱熹以後,奉讀程朱理學的讀書人沒有絲毫好感他們要求妻子寧死守貞,卻納妾狎妓,極儘穢亂醃這種人著實叫人作嘔
可何遠濁偏偏不是這樣的人,他目光清明,守著清貧不願出仕,曾經也隻有一位故去七年的妻子,沒有納過妾。
這樣的人,蘇簾真的猶豫了。她想,若是錯過了,此生還能遇見第二個不納妾不狎妓的男人嗎
“先生”蘇簾緩緩開口,“抱歉,我不願改嫁。”她不是不動心,而是如今的身份,她不是寡婦,而是皇帝的妾侍若是有朝一日身份曝露,她固然有桃源安身,他人卻是全家性命皆休了
“夫人之心,真如磐石,委實絲毫不可逆轉嗎”何遠濁揉碎了眸光,有些支離破碎地問。
“我心中所係,唯有已故夫君。”蘇簾定定道,其實到了現在還拿前世的丈夫來做借口,蘇簾自己都覺得自己虛偽,可有什麼辦法她隻能拒絕。
何遠濁卻並不是很介意的樣子,他幽幽道道“我亦無法忘懷結發妻子,否則也不會七年不曾續弦念舊情,是人之本性。”
蘇簾不由怔住了,記得前世,丈夫死了之後,也曾經有人給他介紹相親,每次蘇簾都會說那句話,她忘不了前夫,結果每一次相親都告吹了。而他,竟然絲毫不介意嗎
現在可是思想封建的古代有幾個男人是不嫌棄一個未亡人的更要緊的是蘇簾如今的身子,也不是黃花大閨女了四說得對,她還有什麼資格挑挑揀揀彆人不嫌棄她,已經是萬幸了
何遠濁的風骨、脾性也都很對她的胃口,蘇簾一個人過了數十年,習慣了一個人,卻也羨慕彆人成雙成對,她不是不渴望家庭,隻是不願意在這種事情有所遷就。可偏偏,這個叫他也有些中意的人,終究隻能錯過。
“對不起”蘇簾隻能這麼說了,“我對雖欽佩先生為人,但並不曾有此心。我不知是如何叫先生誤會了,在此賠罪”說著,蘇簾深深一福。
何遠濁大約是有些受傷的吧,他良久不出聲,看著空朗朗的庭院,幽幽歎息一聲,再拱手道“遠濁並非死纏爛打之人,蘇夫人若無心,自不該有損您清名,這便告辭,日後絕不敢再來叨擾”
書生都是有氣性的,何遠濁的傲骨蘇簾更是見識過的,他這般話說出來,便是一刀兩斷了。
王嫫見何遠濁頭也不回地走了,急得連連跺腳“夫人,何先生雖然脾氣有些倔,但是個難得的好男人錯過了實在可惜啊”
蘇簾何嘗不知可惜呢若是前世,她必然不會錯過這樣的好男人可今生,她實在不敢嫁人她怕,她怕死,怕自己的父兄死,也怕連累旁人一起死
蘇簾忍不住咒怨皇權,咒怨這個時代為什麼她要來到這個地方縱然逃離了宮闈,卻還是擺脫不得那層無形的束縛
好在,她並沒有對何遠濁動情,如今斬斷這段本就不該開始的姻緣,也可免去了諸多憂患。
看開了也就好了,蘇簾也不是個傷春悲秋的人,很快就沒心沒肺了如果王嫫不整天唉聲歎氣不休的話,那就更好了。
這一大早,蘇簾被王嫫叨擾得不勝其煩,隻好叫上四一起出去溜溜。
“夫人,咱們要進城去嗎”四問。
想到上回進城就一不小心救了大阿哥,然後碰上大阿哥他爹蘇簾覺得自己運勢也許太足了點,還是彆往人多的地方去了,便道“去東麵,不是沒多遠就有個什麼寺嗎咱們去上香吧。”
四哦了一聲,道“是毗盧寺,那香火極好,不過大正月裡,人去得不多。”
就是要去人少的地方蘇簾暗道一句。
蘇簾早聽說五六裡開外有個毗盧寺,位置就在裕德園西不遠處,聽說是那位福爺出資修建的,雖隻是個很有氣派的寺廟,風景也是極好。
一路走官道,正可抵達。官路平坦,車馬自然就不顛簸,蘇簾在車上稍微一眯眼,就到了,她是被震顫耳膜的撞鐘聲給敲醒的。
四笑道“每日辰時,毗盧寺都要撞鐘一百零八下。”
蘇簾揉了揉耳朵,看樣子她來得太早了,早知道就應該在路上多耽擱一會兒。挑開車簾,放眼望去,雖然冬日一片蕭索,但毗盧寺正建在毗盧山的山麓至山腰位置,其中有一鐘樓,有五層高,遙遙便可瞧見隱約有個青袍沙彌在撞鐘。
等到那沙彌撞完了鐘,蘇簾方才選車,隻見周遭已經有三三兩兩的香客前來,有周遭的貧苦人家農戶,也有本地士紳商賈。
毗盧寺大門敞開,入得其中,之間院中左右修建了四四方方的水池,池水冰封,但隱約可知池水中應該栽植了睡蓮。正對這的第一座佛殿便是毗盧殿,毗盧佛便是即“毗盧遮那佛”,是釋迦牟尼的法身佛。
進了佛殿,瞧著旁人都在跪拜上香,蘇簾這才想起自己根本沒買香頓時覺得有些尷尬,隻好叫四去買香,佛寺周圍,想必有賣香的所在。
“你可是蘇宅的那位夫人”旁邊一個三十來歲穿著尋常綾衣的圓臉婦人突然開口問了一句。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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