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輛從市郊回城的時間,避開了上下班的高峰期,所以用時比早上更快。
孔雪琴請司機師傅按照四個新員工家庭住址的遠近,依次送他們回家,然後算是完成了這一次幫扶工作。
下班的時間還未到,孔雪琴回到殘障人士職業發展中心的辦公室,鄰桌剛剛打完電話的女同事看到他回來,招呼了一句。
“雪琴,怎麼樣,今天的合約順利嗎?”
“一切順利,全部順利入職。”孔雪琴笑著回答道,她將合約檔案放在桌上,準備將後續入檔工作完成。
合約入檔之後,她的工作大概完成百分之八十,剩下的任務,就是定期的實地和電話回訪。
“唉,你這次接觸的企業真不錯,”比孔雪琴年長十多歲的女同事露出羨慕的表情,有些煩躁地翻了翻手裡的資料,抱怨說道:“我這個月一直在聯絡的明星食品加工廠,那邊的招聘方簡直是小氣又事多,說好的員工待遇,轉眼又壓縮,還希望拿更多政府政策優惠,真是黑心老板。”
孔雪琴深有同感地點點頭。
這種招聘方,他們作為中介聯係人,其實蠻經常遇到。
他們既覺得自己招聘了殘障人士,給社會政府減輕負擔,又不願意同工同酬,反而不斷壓榨殘障員工的待遇,與此同時,他們還希望爭取到更多政府專門為接納殘障人士的企業提供的優惠政策。
作為中介一方,孔雪琴是十分厭惡與這樣的商人打交道。
相比起來,秦旭介紹過來的這家養殖場,行事就十分坦蕩乾脆,真希望這種企業越來越多。
兩人閒聊幾句,又投入到各自的工作中。
孔雪琴的同事抱怨歸抱怨,等接起電話,立刻恢複到彬彬有禮辦事員的身份,繼續與明星食品加工廠的招聘方溝通,爭取更多的崗位和更合適的薪資水平。
看到同事艱難的交談,孔雪琴深深覺得,自己真得好好謝謝介紹仙獸養殖場給他的民警小秦。
等有空的時候,給他送一雙小童鉤的棉毛線拖鞋好了。
即表示心意,又給童欣母子做宣傳,說不定還能打開警察局的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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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輝站在自己家小區門口,朝著慢慢駛離的麵包車招了招手,無聲地說再見。
他的心情很好。
等麵包車轉過街角,他在小區的公園裡,找到一張供人休憩的靠背椅,迫不及待地給正在上班的爸爸媽媽發送消息。
‘媽媽(爸爸),我被錄用了,明天開始正式上班!(*^▽^*’
嚴輝的父母是潮海市老米酒廠的員工。
這段時間,酒廠的訂單數量大,員工不好請假,所以沒法配兒子一起參加工作麵試,幸好發展中心有專車接送和工作人員跟隨。
即便如此,正在工作的夫妻倆,還是心裡惦記著。
他們第一時間看到嚴輝發來的消息,差點高興地跳起來。
自家兒子三歲時,因為藥物問題導致失聰,是他們夫妻兩人這一輩子最傷心難過,最為愧疚自責。
因為聽力問題,嚴輝從小的學習比普通孩子更為艱難。
他們倆夫妻的收入,大部分都用在了嚴輝的教育上。
普通的學校無法接受,公益性質的聾啞人學校教育水平較低,他們就尋找報名更昂貴的私人機構。
在他們夫妻的傾情投入下,嚴輝現在擁有漢語言文學自考本科的學士學位。
在嚴輝的學習階段結束之後,就開始了他的求職之路。
這條道路,從一開始就注定是崎嶇難行。
被婉拒,被否定,被排斥。
嚴輝經曆了多次碰壁和挫折之後,慢慢歇了在外麵尋找本專業相關崗位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