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莫藝在拉薩那熙熙攘攘的路上帶著我，七拐八拐來到了一個毫不起眼的路邊攤。我們在喧鬨的人群中艱難地尋得兩個空位，費勁地擠過去坐了下來。周圍充斥著此起彼伏的吆喝聲、討價還價聲以及人們的歡聲笑語，一片嘈雜。我從兜裡掏出煙盒，在這紛亂的氛圍中點上根煙。深吸一口，緩緩問道：“我倆究竟有多久沒有像如今這樣，麵對麵心無芥蒂地坐在這簡陋的路邊攤，隨意點些小吃，放鬆地享用這簡單卻又熟悉的味道了？不知從何時起，我們之間的關係變得如此生疏，連這樣曾經習以為常的場景都成了遙遠的回憶。”
莫藝微微低下頭，沉思片刻後回道：“差不多一年了吧，自從我們分手之後，就再也沒有聯係過彼此。”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煙圈後，目光複雜地問她：“為什麼當時一直心甘情願陪著我吃路邊攤？”
莫藝微微低下頭，沉默片刻後回道：“因為……你喜歡……你一直都喜歡吃那家路邊攤的牛肉串、五花肉串、雞翅還有乾炒河粉。”
我聽到後，雙眼一動不動地緊緊盯著她看，目光中帶著驚訝與探究，眉頭不自覺地微微蹙起，嘴唇緊抿，仿佛想要從她的臉上看出些什麼端倪來。
莫藝被我這樣直勾勾的目光盯得有些不知所措，她先是下意識地回避了我的視線，眼神有些閃躲，隨後又似乎鼓起了勇氣，慢慢地抬起頭迎向我的目光，臉色微紅，嘴角勉強擠出一絲不自然的微笑。
莫藝深吸一口氣，輕輕說道：“其實，那時候和你一起吃路邊攤，雖然簡單，但我心裡很踏實，很快樂。”
此時，街上的燈光在夜霧中變得朦朧起來，遠處的寺廟傳來陣陣低沉的鐘聲，為這有些沉重的氛圍增添了幾分悠遠和神秘。
我愣了愣，手裡的煙不知不覺快燃到了儘頭，緩緩說道：“可最後我們還是走散了。”
街邊的風輕輕拂過，帶著絲絲涼意，吹亂了莫藝的發絲。莫藝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憂傷：“也許是我們都太年輕，不懂得如何去珍惜。”
一陣沉默後，我掐滅了煙頭，語氣帶著一絲感慨：“但那些一起的時光，想起來還是很美好。”
頭頂上，黯淡的月光被烏雲半遮半掩，灑下的微光讓周圍的一切顯得影影綽綽。莫藝微微點頭：“嗯，哪怕分開了，這也是我們人生中的一段難忘回憶。”
這時，攤主把點好的小吃端了上來，香味瞬間彌漫在空氣中。我和莫藝對視一眼，一瞬間仿佛時光倒流，可彼此都清楚，有些東西已經改變，再也回不去了。
我看著那吃的都是我愛吃的，我問她：“要喝點嗎？”
莫藝回道：“喝，這三年都沒有陪你喝過一次酒。”
我笑著回道：“好，我現在去拿一箱過來。”
不一會兒，我抱著一箱啤酒走了回來，放在地上，熟練地打開兩瓶，遞給莫藝一瓶。我們輕輕碰了一下瓶，仰頭就灌了一大口。
夜更深了，周圍的喧鬨聲似乎也逐漸遠去，隻有我們兩人的呼吸聲和偶爾的碰瓶聲。月光透過雲層，灑在我們身上，映出兩個孤單的影子。
莫藝的臉上泛起了紅暈，她看著我，眼神有些迷離：“你知道嗎？分開的這一年，我有時候會想起我們的過去。”
我苦笑著搖搖頭：“過去的都過去了，不提也罷。”
莫藝突然站起身來，帶著幾分醉意大聲說道：“可是我放不下！”
她的雙頰緋紅，眼神中滿是倔強和不甘，就像一隻受傷後仍在掙紮的小獸。
街上的行人紛紛側目，而我一把將她拉坐下，沉默不語。過了許久，我才緩緩開口：“可我們再也回不去了。”
莫藝聽後，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她的嘴唇微微顫抖著，眉頭緊蹙，仿佛在極力壓抑著內心的痛苦。她拿起酒瓶，又猛灌了幾口，隨後趴在桌子上抽泣起來。她的哭聲像一把把銳利的小刀，一下又一下地刺在我的心上；她的悲傷如同泛濫的洪水，瞬間將她淹沒，也讓我感到無比的沉重和壓抑。
我輕輕地拍著莫藝的後背，想要安慰她，卻又不知從何說起。我的手一下一下地輕拍著，試圖給她一些溫暖和力量。
過了好一會兒，莫藝的抽泣聲漸漸小了，她抬起頭，用手胡亂抹了抹臉上的淚水，眼睛紅紅的，像兩顆熟透的櫻桃。她用帶著哭腔的聲音說道：“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我有病！”
我望著她，心中五味雜陳，雙手不自覺地握緊，說道：“你乾嘛罵自己啊？”
莫藝咬了咬嘴唇，倔強地說：“因為是自己作。”
她一邊說著，一邊雙手緊緊地抓住衣角，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這時，周圍的喧囂仿佛完全消失，整個世界仿佛隻剩下我們兩個和彼此糾結的心事。
一陣涼風吹過，我不禁打了個寒顫，雙手抱在胸前。看著莫藝那充滿期待又帶著絕望的眼神，我緩緩開口：“彆這麼說，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莫藝搖了搖頭，頭發在風中淩亂地飛舞著。她抬起手，用力地揪著自己的頭發，聲音帶著哭腔：“過不去，怎麼過得去！是我親手毀了這一切。”
我趕緊伸手拉住她的胳膊，試圖製止她自虐的舉動，說道：“彆這樣，莫藝，你這樣我心疼。”
莫藝停了下來，眼神空洞地望著遠方，喃喃自語道：“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
我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走到她麵前，雙手扶住她的肩膀，讓她直視著我的眼睛，認真地說：“彆在傷害自己好嗎？我們都好好生活好嗎？”
莫藝的眼睛裡瞬間閃過一絲光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她掙脫開我的雙手，轉過身去，肩膀不停地顫抖著。
我從後麵輕輕地抱住她，感覺到她的身體在我的懷抱中微微顫抖。我把下巴抵在她的頭上，輕聲說道：“好不好？”
莫藝沉默了許久，終於微微點了點頭，然而淚水卻再次浸濕了我的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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