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說,第一個任務世界的記憶,莫離已經不剩下多少了。
那時他剛剛經曆完人生的大起大落,崩潰、掙紮、自我怨恨,他渾渾噩噩地進入管理局,進入任務世界,強迫自己去做任務,但身體卻完全不聽使喚。
直到遇見一隻骨瘦嶙峋的小狗,歪著腦袋蹭了蹭他的手心。
小狗身上有傷,大概是棄養的或者流浪狗,腦袋很小,毛發打結,體溫也很低。
但莫離還是感到很溫暖。
他好像一瞬間從漫無邊際的孤獨感中抽離,手指觸碰到另一個生命的脈搏,感覺自己再度活了過來。
——這是他第二次覺得自己在被拯救。
然後大火燒乾淨了一切。
“這不是你的錯。”
椅子喇地的細微聲音響起,夏添離開椅子,靠近床鋪,手掌撐在莫離臉側的床頭,微微俯身。
散開的白大褂裡,淺藍色的襯衫皺起,勾勒出寬闊的肩膀和胸膛。
莫離稍微仰起頭,感受到微涼的呼吸吹動他的額發,落在額頭上,低啞的嗓音近在咫尺。
“那天是我自己找不到你,所以跑了出去——你總會出現在主角身邊,陪他們比陪我更久,所以我跑進那棟起火的房子。
“不是你的錯,莫離。”
安靜的房間裡隻有呼吸聲,夏添垂著眼眸,感受著對方綿長的呼吸,在這個距離甚至能數清他卷翹的眼睫。
莫離沒有回答他,隻是喉結緩緩地上下滾動,眼神微晃。
打完感情牌,夏添沒有再久留,拿起櫃子上的膠合板就準備離開。
他襯衫下擺紮進褲腰,深色的皮帶勒出勁瘦的腰身,再往下,是健碩有力的大腿肌肉。
莫離看了兩眼就收回視線,沒看出來這和當初的骨頭架子有半點相似。
夏添沒有道彆,他也沒有。
披著白大褂的假醫生走到門口,腳步停頓地回頭望過來:“需要幫忙關燈嗎?”
“謝謝。不過控製麵板和語音都可以關。”
莫離握著刀柄,用漆黑的刀尖指了指床頭的透明麵板。
夏添低笑一聲,也沒有不好意思,神色自如地說:“我們還會再見的,我的小救世主。”
他拉上門,正欲離開,突然聽到門內響起的溫雅嗓音:
“再見的事情先放一放,你能學它叫一聲嗎?”
——這話實在是體現語言的藝術了。
夏添理解話裡的意思是學狗叫,至於目的是觸景生情還是單純的看樂子,他就不清楚了。
“哢”
鎖扣卡上,房門冷漠地關閉。
莫離自討沒趣地聳了下肩,躺回被窩裡醞釀睡意,然而不過兩分鐘,床頭的對講模塊裡就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