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笑道:“我們老家管這叫打邊爐,下雨天吃圍爐最應景。”
大胡子:“快快,蘿卜羊肉先下鍋。”朝向楊小南:
“等會兒這湯就白了,跟牛奶似的。吃鍋子就得人多,你一個人在家吃彆想有這氣氛。”
阿姨又道:“我臨時改的,沒想到還改對了,哈哈。”
大胡子:“那是當然,你周姐是誰啊,裡外一把好手,我們這幫子糙漢就指著你活了。”再次朝向楊小南:“你先煮這個魚皮吃,鮮掉你舌頭。”
楊小南連連點頭,耳朵支著手上不慢。蘸水裡切得有剁碎的青辣椒和青花椒,不知道還加了什麼東西,不能吃麻辣的她都給香得沒辦法,可勁兒蘸。
不管是魚皮還是羊肉牛肉,裹汁兒後進嘴滿滿的層次感,香辣麻甜鮮,好吃得周身通暢。
出夢之後的壓抑感一掃而空。
美食使人快樂,同時也使人墮落。
這段日子她好享受,既吃過江城蔣家的精致飯菜,又嘗到濃鬱生活氣息的鍋子,那叫一個酣暢淋漓。
突然她就想開了,生活待我不薄,不可辜負。
大胡子接到一個電話,邊說邊起身往外走。他的電話很多,席間已經接過兩次,但隻有這次不由自主往一邊去。
楊小南跟大家一樣埋頭吃著,但是周阿姨的反應使她也往外邊瞧。聽到大胡子說什麼摔倒了,要送醫院……
回來時他就講自己馬上要出去一趟,王心蘭母親出事了,特意囑咐楊小南一定要吃好。
工友們都問嚴不嚴重,大胡子說現在還不知道,老太太不愛出門,估計就是在屋門前滑倒的。
楊小南不知哪根筋犯了,說她也去,看看能不能幫上啥忙。
大胡子焦急表情油然生起幾絲笑意:“小姑娘你這份心意我心領了,用不著,我一個人就行。”
“我是女的總歸比你方便,搭把手啥的。反正你開車過去,順帶的事兒。”
二人交談時,旁邊的周阿姨低頭看碗,整個人都表現得很排斥,排斥此時聽到的看到的一切。
一幫大男人都沒注意。也許正是因為不會有人注意到,所以她才懶得掩飾。
楊小南覺得這事很難評。
姚姐常說,男人喜歡好看的是天性,賢惠永遠隻是備選。
又說就算你長得再好看,一旦對男人動心你就完了,因為永遠有比你好看的。
土豆燒牛肉是好吃,總有吃膩的時候,誰不想多嘗幾道菜,有時候甚至一碟泡菜都能勝過牛肉,解膩嘛。
楊小南也不知道姚姐這道理對不對,多點見識總不是壞的。
車上,她問大胡子,“陳叔,周姨多久開始在你們車行做飯的?你們胃口都養刁了吧。”
“哪有,她是年初應聘來的,離異帶娃,孩子明年就高考了,全是錢呐。我看她不容易主動多加了五百塊錢,沒想到她要價比我心理價位還高兩千,結果人家值這價。”
說著大胡子一拋媚眼:“是吧?”
楊小南忍不住笑了,這陳軍有點好玩,一把年紀還有顆童心。
如果是為了生活,那姚姐的話放在周姨身上就不合適,或許談不上動心,隻是這個人非常適合。
豪爽,善良,大方有趣。
女人二婚的最佳人選。遇到可不得爭取一下。
汽車開上岔道拐個彎就到了,停在一座民房院壩裡。
就像那晚楊小南偷聽到的對話,從車行過來,走路十幾分鐘的事。
“蘭蘭!”大胡子快步進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