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怡身邊的婦人開口勸慰著：“五姑娘，不如您也上前去和幾位姑娘一同說會兒話，你們都是親堂姐妹，年紀又相仿。”
說話的是一直服侍在江月怡身邊的乳母，江月怡的生母劉姨娘被發賣之後，江月怡也就同她親近些，又是自己從小看她的孩子，眼看著姑娘越發沉默寡言，乳母也跟著著急起來。
見江月怡遲遲不做聲，乳母又免不得的絮叨起來：“您看四姑娘，便是因著和二夫人一同討好大房，就連二夫人在二房的日子過的也都好了些。”
“您的生母如今不在身邊，二爺雖說口頭心疼您，可是也不如婦人家心細，過了年，您便十歲了，隻待幾年後便要開始議親。”
“二夫人從前被姨娘壓著，是最恨姨娘的，又哪裡肯會替你張羅好婚事。”
“姑娘啊，凡事你還是要替自己打算啊。”
江月怡冷笑開口：“她們是嫡出，我是庶出，又沒有親娘在身側，我同她們自然是不一樣的。”
“他們輕飄飄的一句話，便將我娘發賣了出去，我算是什麼玩意兒，還敢湊到人身旁去。”想起了那年除夕發生的事，江月怡眼眸中滿是仇恨，一雙眼看向江月晴的眼神仿佛沁了血一般，恨不得將她抽皮剝骨。
她這些年所受的苦楚，沒有親娘在身邊，通通都是柳氏，還有江月眠的生母沈氏搞的鬼。
“總有一天，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緊握雙拳，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江月怡呢喃開口。
傍晚，月色朦朧，皇宮宣和殿此刻燈火通明。
殿內幃幔隨夜風緩緩蕩著，一層一層地翻起浪花，一陣陣悠揚琴聲時不時傳了出來…
天樞半跪在殿中央，待琴音消散，一聲清冷的男聲才傳了出來：“她派人去盯著了？”
天樞恭敬回道：“是，江九姑娘身邊的丫鬟親自派人去的，江九姑娘今日選了貼身丫鬟，就是那日九姑娘在長街救下的那對兄妹裡的妹妹。”
“那人的身份可查清了？”謝行舟再次開口問道。
“查清了，那男子叫徐武，原本是京城人士，可是十多年前沈二夫人成婚不久後，他便去了外鄉，這次也是因為在賭坊欠了不少銀子，這才重新又找上沈二夫人。”天樞仍是恭敬回著，絲毫沒有好奇主子為何去派自己去查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知道了，繼續去盯著，還有天璿那邊，也讓她繼續留意。”謝行舟擺了擺手，示意天樞退下。
端起桌上的茶盞，輕輕吹去表麵的熱氣，飲了一口。
看來，她已經準備有動作了，不過他的小姑娘如今年紀還是小了些，身邊還是缺了幾個能乾的人。
準備起身走到書案前，門口處便傳來聲響。
“哎呦！”
放眼望去，順和便一身黑衣的天樞撞在了一起。
順和年紀雖長，可是身量要比天樞小上許多，天樞又是自幼習武的，這一撞，倒是把順和撞的頭腦發暈。
雖說被撞的腦子發暈，可是手中的食盒還是緊緊的攥著。
見順和無事，天樞轉身離開，順和則是沒好氣兒的白了天樞背影一眼，走到謝行舟身側，開口嘟囔著：“這天樞，成日裡風風火火的，不討人喜歡，主子，要不您將天璿叫回來吧。”
“天璿另有要事。”謝行舟頭也沒抬，手上動作繼續，提筆開始寫信。
“什麼要緊事啊，不就是日日暗暗保護江九姑娘，江九姑娘日日在國公府待著，能有什麼事啊！”順和嘟嘟囔囔的說了一堆。
“到底什麼事？”謝行舟抬起頭來，皺著眉一臉不耐的看著順和。
順和討好一笑，將手中的食盒量了出來，開口道：“主子，宜婕妤方才親自來了，給主子送了些糕點。”
“她找我有事？”謝行舟蹙眉問道。
“說是並無要事，讓您若是有空，多去玉芙殿坐坐。”
順和繼續猜測著：“主子，或許，宜婕妤是不是為了陛下隻帶著大皇子去祭拜陵寢一事？”
“說來宜婕妤是先皇後的貼身侍女，關心舊主也是常有的事，還有三皇子，奴才瞧著三皇子對您要比對大皇子熱絡些。”
宜婕妤……宜婕妤……
謝行舟手指輕扣桌麵，伴隨著一下一下的敲擊聲，思緒也逐漸回到了上一世。
宜婕妤她原本是母後身邊最信任大宮女，卻在在母後有身孕的時候爬上龍床，母後離世後不過三月便生下了皇子，她身後沒有靠山，卻也成了一宮主位的位置。
宜婕妤心思深沉，上一世在自己和紫宸殿的那位麵前坐小扶低，還有謝灃三皇子，十成十的肖像他的母親，最會在眾人麵前做戲。
明麵上與世無爭，心底卻都惦記著那個位置。
上一世，自己平定宮變之時，宜婕妤早已畏罪自裁，母後當日難產離世是否有其他隱情，除了紫宸殿的那位，隻怕也就是宜婕妤能知道了。
“去告訴她，有時間我定會親自登殿拜訪。”盯著匣子內的糕點，謝行舟冷笑出聲，一字一頓的說著。
將封好的信封遞向順和，吩咐道：“儘快派人送去北疆。”
順和接過信封，應了聲是，便要出去，望著謝行舟始終皺在一起的眉毛，還是忍不住的開口提醒道：“主子您快彆皺眉了，您小小年紀日日總板著臉做什麼，要多笑一笑才好，您看鬱公子，成日臉上帶笑，也難怪今日江九姑娘朝著鬱公子笑得那麼開懷，擱我是姑娘家，我也喜歡……”
聞言，謝行舟的一張俊臉黑的不能再黑，順和見情況不妙，轉身便跑了出去。
想起昨日江月眠朝著鬱清時笑得一臉燦爛的模樣，謝行舟有些質疑自己，莫不是自己總板著臉的模樣真的將她嚇到了？
他還記得上一世自己同江月眠大婚的前夜，鬱清時喝的酩酊大醉，口中不停喚著江月眠的名字。
他的小姑娘伶俐漂亮，難免惹人惦記，就算是自己的外甥也不行！
心中頓時有了危機感，走到銅鏡前，對著鏡子開始練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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