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攸寧忽然說道:“我要帶她一起走。”
龍小土神情一冷:“休想。“
“為什麼?”龍攸寧直視他的雙眼,“我保證不會讓她壞事。隻是不忍看她困在這潭底陪你發瘋。“
“你拿什麼擔保她不會泄密?“
龍小土的擔憂無可厚非——獨文雪剛才都要取他性命,若讓她離開,必定會向兩族長老告密。屆時大軍壓境,他的煉化大計必將功敗垂成。
“我能讓她守口如瓶!“
龍攸寧轉向獨文雪,卻見少女始終低著頭。
龍小土玩味地挑眉:“憑什麼信你?”
“那你又為何信我不會告密?”
龍攸寧突然扯開肩頭繃帶。布帛飄落間,露出雪肌上一道猙獰的傷口。此時傷口周圍已經泛著淡淡的青紫,可以看得出寒毒已經侵蝕得十分嚴重。
“就因你捏著我這條性命?”
這一問,讓龍小土怔住了。他當然無法回答——本就是看準龍攸寧身中寒毒,才借此要挾合作。
龍小土深吸一口氣,實在受夠二人糾纏:“龍攸寧,獨文雪。我好歹是你們的恩人,龍景覓、獨霸燭設局害你們,我不過替是你們報仇,反倒成了我的不是?我不把進入葬龍埠的人全殺了,已經是我為數不多的仁慈,你們彆不識好歹!”
他眼中金芒暴漲,“信不信我現在就能讓你們永遠留在這裡!”
“你——”龍攸寧這下子真的無話可說了。
“比起你,獨文雪更不可控。”龍小土冷聲道,“她絕不能走。”
龍攸寧聞言冷笑:“那好,我也不走了。”
龍小土眉心驟擰:“那你寒毒也彆想解了!”
龍攸寧也是傲骨,“隨你。”
轉身便走,“等我毒發身亡,龍雪遙帶人回稟,看你如何應對龍公派人搜查。”
“今夜再不醫治,你必死無疑!”
少女頭也不回地拋下一句:“不勞費心。”
龍小土愣神片刻,忽而輕笑:“那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氣到幾時。”
他轉身走向潭邊,金光自足底漫湧。接下來,該會會潭底那條“真龍”了。
......
與此同時,江塵的回憶仍在流淌。
獨孤行一行人已至無名天下南境的劍氣峽。峽穀周遭風沙肆虐,黃土漫天,道道塵柱如遊龍般在地表盤旋。遠處劍氣鎮的炊煙嫋嫋升起,這座依山而建的鎮子屋宇層疊,堪稱方圓百裡除劍氣城外最繁華的所在。
“師父,你來這裡做什麼?”獨孤行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
“種一枚種子,取一物事。”江塵輕笑,靴底碾過黃土,揚起細碎塵埃。記憶中,這是他首次踏足此地。
獨孤行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種子?”
江塵笑而不語,隻是道:“非植於土,而種於人。”
劍峽鎮街道不寬,行人不多,三三兩兩,多是劍客腰懸兵刃。街邊店鋪林立,乍看與尋常小鎮無異。
江塵徑自走向一間尋常客棧。客棧門店不起眼,門楣懸著的木匾上,掌櫃題字筆力虯勁,倒有幾分風骨。
櫃台後坐著個須發皆白的老掌櫃,老氣橫秋。
江塵輕推門扉:“掌櫃的,來間上房。”
鄔先生抬眼打量,淺笑:“小友瞧著麵生,是初來劍氣峽?”
“掌櫃好眼力。”江塵拱手,“久聞此地劍氣縱橫,特來一觀。”
“嗬,那你可走錯地方了。”老掌櫃撥弄算盤,“上房一日兩枚驚蟄幣。”
江塵尷尬地摸了摸空蕩蕩的腰間——初至此界,身無分文。
“慚愧,囊中羞澀……”
鄔先生會心一笑,擱下算盤,雙手交疊膝上:“哦?想吃白食?小友,劍氣鎮不養閒人。看你這般斯文模樣,怎會流落至此?”
“陳某我四海為家,流落至此。若掌櫃肯收留,在下自當感激涕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