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夜,冷得異常。
趙雲飛披著大氅站在軍帳外,遠處的篝火映紅了一張張年輕的臉。馬匹在夜色中打著響鼻,營哨的銅鈴清脆,仿佛提醒著他:這不是夢。
探子的話在腦海中回蕩不止——
“王世充突襲洛陽,李密兵敗,向西南方向潰退。洛陽,恐怕已失。”
趙雲飛盯著夜空半晌,心裡忍不住冷笑一聲。
“這狗東西……果然還是活成了他該活的樣子。”
一旁李世民蹙眉走近,低聲道:“趙將軍,若洛陽真落入王世充之手,李密若不能自保,你我此番北擊竇建德,便成無本之木。屆時虎牢也難守,潼關也成險地。”
“我當然知道。”趙雲飛將披風攏緊,語氣冰冷,“可問題是,李密到底是敗了,還是——‘想讓我以為他敗了’。”
李世民一怔:“你的意思是……詐敗?”
“不是沒可能。”
趙雲飛深吸口氣,腦海中如閃電般回憶起最近李密的諸多行為——過於安靜的部署,突然對虎牢不聞不問,先前裴仁基傳來調令,又正巧在此時“被打敗”……
“這李密啊,想演戲,還真不如我。”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緩緩點頭:“你的懷疑不無道理。但眼下最急的,恐怕還是竇建德這邊。他若真識破你設伏,不再犯險,咱們再留兵西線,就是自廢武功。”
趙雲飛咂舌:“小世民啊,你說得倒也不差。”
李世民眉毛一挑:“我比你大兩歲。”
“我穿越回來那年你還在吃奶。”趙雲飛一本正經地糾正。
李世民一口氣沒提上來:“你那是哪年?”
“二〇二三年。”趙雲飛搖頭歎息,“那時候高鐵都能日行千裡,智能手機能算命批八字,戰術全靠無人機。你李世民要是擱那時候,一天起碼得被網暴三次。”
李世民嘴角一抽:“將軍若非有功,孤真想將你打入軍法處。”
趙雲飛大笑:“彆生氣,這年頭能跟我鬥嘴的,除了你爹,也就你了。”
說話間,一名斥候飛奔而來,氣喘籲籲跪倒:“啟稟兩位將軍,竇建德中軍已後撤至黃河北岸,臨行前疑似焚燒輜重。前鋒部隊仍留五百騎巡弋。”
趙雲飛聞言神情一凜:“果然,他察覺了……這是準備徹底收兵啊。”
李世民冷聲道:“那還等什麼?該動了!”
“急什麼?”趙雲飛卻沒動,反倒咧嘴一笑,“好戲才剛開場。”
“將軍是要……誘敵再入?”
“嗯。”趙雲飛點點頭,“他焚燒輜重,反倒是欲蓋彌彰。他真正的想法,不是撤,而是——另辟戰線。”
“偷渡洛水?”
“偷渡?也不至於。”趙雲飛笑得神秘,“但他如果以為虎牢空虛,李密已潰,那他最可能做的是什麼?”
李世民瞳孔一縮:“調轉方向,直攻長安!”
“聰明。”趙雲飛抬手拍了拍李世民肩膀,“不愧是千古一帝胚子。”
李世民滿臉尷尬:“你說話能不能……”
“不能。”趙雲飛乾脆利落地打斷,“李世民,你要記住,我們眼下這仗,打的不是城池,不是軍隊,是‘信息戰’。”
“竇建德不是傻子,他不會再中同一個計。他要的是出奇製勝,而我們要的,就是讓他以為自己是那個出奇製勝的人。”
“所以……”李世民微微一笑,“再給他下一盤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