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驟緊,城頭旌旗如雪,宮城高牆之下,趙雲飛負手而立,望著那扇緊閉的朱漆大門,心中卻忽地泛起一股不安。
“將軍?”李安仁湊上前來,壓低聲音,“您說的宇文化及,他……他不是還在魏州嗎?”
趙雲飛皺眉不語,腦海中卻浮現出曆史課本裡那一行字——“宇文化及殺隋煬帝於江都,自立為帝。”
江都……他此刻應該還在江都,但若這曆史車輪稍稍偏了一寸……
“他不會甘於苟安。”趙雲飛緩緩說道,“王世充和王琬爭的是洛陽的門麵,宇文化及想要的……卻是整棟宅子。”
李安仁呆了呆,打了個冷顫:“您說這人,會趁火打劫?”
“他不趁火打劫,他是帶著火藥桶來的。”
說話間,遠處戰鼓已歇,王琬在宮內的部眾開始動搖,宮城東門方向忽有白旗舉起。那是投降的信號。
秦叔寶帶著一臉胡茬灰塵趕回來,喜道:“將軍,大功告成!王琬部眾已亂,自相紛爭,宮內兵變都起了兩起。”
趙雲飛點頭,卻不急著領軍入城。他將戰刀橫在膝上,語氣卻淡得出奇:“告訴兄弟們,休整半個時辰,再入城。洛陽不是屠宰場,讓他們知道,咱們是來接管,不是來抄家。”
“是!”秦叔寶領命而去。
李安仁一邊啃著冷乾糧,一邊悄聲問:“將軍,王世充那邊……還要不要理他?”
趙雲飛一邊取出一張地圖,一邊輕描淡寫地說:“理他?當然得理。不過不是現在。”
他目光落在地圖的東南角,點了一下:“咱們得先看看江都有沒有動靜。”
而就在此刻,千裡之外的江都,正發生著悄然劇變。
隋煬帝昏睡不醒,宮廷政令由內侍之首裴虔通代為擬定,宇文化及卻正於寢殿之外站定,一身戎裝,眼神冷冽。他身後站著的是他密布數月的死士親軍。
“末將已調集水軍三千,步卒八千,舟艦百艘。”副將悄聲稟道。
“不錯。”宇文化及點點頭,淡淡道,“三日後朔風起,順江而下,一鼓作氣,可達洛陽。”
“可……聖上尚在宮中,未得明旨……”
“聖上?”宇文化及嗤笑一聲,“死豬癱在床上兩月了,還能出個屁的旨?這天下誰還聽他的?”
“屬下明白,隻是……若消息傳出,群臣不服,怕是……”
“那就讓他們服。”宇文化及拔出佩劍,寒光四濺,“到時候,隻需一場兵變,讓他們跪著來迎我。”
他望著北方,目光如冰,“趙雲飛……李密……王世充,你們鬥得再歡,終究隻是給我清路鋪磚罷了。”
而趙雲飛此刻,還未察覺這場遠方的陰霾已逐漸逼近。他率兵入城,未放一把火,未掠一兩銀,引得洛陽百姓夾道歡迎。有人將他比作仁將周亞夫,有人甚至稱他為“再世張良”。
“將軍,這名聲可大了!”李安仁捧著城中士子編的《洛陽行》笑得眼都眯了,“裡麵說您‘騎白馬,執金槍,風雪踏城,解民倒懸’!”
趙雲飛一邊給馬喂草料,一邊哼哼:“倒懸?我看是倒貼。你猜我這次解了誰的懸?王世充?還是李密?其實是整個李家——我替他們把王琬這燙手山芋給拎出去了。”
李安仁突然正色道:“那接下來呢?咱們到底歸誰?”
趙雲飛也沉默了。
歸誰?在這個亂世裡,他不是沒想過自己能不能站得更高一點,但曆史不變,他頂多也就做個“攪局者”罷了。
“李密現在地盤不小,但人心散,軍紀亂,想做天下共主,還差一口氣。”趙雲飛輕聲道,“可惜,我不是送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