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南營的夜風微涼,營帳外火光躍動,傳來兵士巡邏時的鎧甲碰撞聲。趙雲飛一隻手端著酒盞,另一隻手按在腰間劍柄上,心中卻並不平靜。
李密那邊的動向讓他隱隱覺得不妙。宇文化及不過是個前奏,真正讓他心生戒備的,是李密那句“欲取蜀,再圖關中”。
“這小子野心不小啊。”趙雲飛自言自語地咕噥了一句。
“將軍說的是李密?”李安仁低聲問道,手裡還端著剛熱好的羊肉湯,香氣騰騰。
“除了他,我還能說誰?”趙雲飛搖搖頭,一口飲儘盞中之酒,“李密現在是主力,他要南下取蜀,看著像是避其鋒芒,實則是圖地稱王。他手握百萬兵,要是得了巴蜀,背靠天險,前擋關中,那李世民哪還有活路?”
“可將軍不是說要順曆史而為?”
“順曆史……是要有命才能順。”趙雲飛笑笑,“我趙雲飛也不是李密的下屬,隻是利用他起勢而已。等風頭過去,咱們該走的還得走。”
“將軍,那接下來……”
“接下來,先隨他一陣。”
正說著,營帳簾子被猛然掀開,一名傳令兵滿頭大汗衝進來:“報——前軍探報,王世充與竇建德果真結盟,部隊已於黃河北集結,聲稱要‘共討李密之逆賊’!”
趙雲飛眉頭一挑,嘴角卻慢慢勾起:“這兩位還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一個在東,一個在北,聯手夾擊,李密就算再能折騰,也扛不住兩頭夾擊。”
“主帥……是否會求和?”
“他求和?”趙雲飛搖頭,“李密這人,寧死也不會低頭。他會選擇主動進攻。”
“那我們……”
“當然要替他想個辦法。”趙雲飛眯起眼睛,像是在盤算,“王世充坐鎮洛陽,竇建德勢壓河內,他們聯手不假,但終究相隔千裡。要想破局,得先把這聯盟攪黃。”
李安仁一驚:“將軍是要挑撥他們內鬥?”
“不是挑撥,是撕裂。”趙雲飛站起身,拍了拍李安仁的肩膀,“你且去準備兩套偽裝,一套竇建德的旗號,一套王世充的印信。”
“將軍是要……詐降?”
“詐信。”趙雲飛咧嘴一笑,“咱們送一份‘密信’給王世充,說竇建德打算搶先南下,占領虎牢,圖謀不軌;再送一份‘來往信件’給竇建德,說王世充欲獨占洛陽,不分戰果。”
“將軍高!”李安仁立刻興奮了,“隻要他們信了……”
“就會互相猜忌,各自防備,盟約也就隻剩紙麵。”趙雲飛點頭,“這年頭,打仗靠兵馬,取勝靠腦子。”
三日之後,兩封“密信”分彆送入王世充與竇建德營中。趙雲飛深知,這種詭計若想成功,不靠真假,而靠時機與氣氛。
果然,不出五日,前方探子帶回消息:王世充已開始在虎牢增兵修堡,防備北軍;竇建德也調兵向南,封鎖渡口,聲稱防止“洛陽軍背盟偷襲”。
趙雲飛聽後仰天長笑:“上鉤了。”
然而他這邊正笑,那邊李密卻派來了軍令——
“令趙雲飛速率本部三千兵馬,西渡黃河,攻取弘農關,直逼長安。”
李安仁一聽,臉色就變了:“主公瘋了?弘農關是隴西咽喉,守將乃隋將屈突通,乃老成名將,豈是輕易可破之地?”
“沒錯。”趙雲飛也皺眉,“這不是讓我去打勝仗,這是讓我送命。”
“那將軍要如何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