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一直以為穀雨的家人在逃荒路上去世了,畢竟這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
這回穀雨要跟二柱成親了,他想還是要問明情況為好,不要想當然,到時候鬨出什麼不愉快來。
穀雨放下遮臉的手,悠悠道:“我家是淮江郡月河縣長樂村的,當時蝗蟲把地裡的東西全都啃乾淨了。”‘’
“爹娘還有哥嫂把家裡細軟全都收拾了,說是要去南邊的安瀾郡逃荒。”
“等第二天我醒來之後,發現爹娘跟哥哥嫂子全都不見了。”
“收拾好的包袱全都帶走了,卻獨獨把我給落下了。”
說到這裡,她苦笑一聲,她當時跟著逃荒的人群走了兩天,找了兩天。
可茫茫人海,對方大概還是故意把自己給扔下了,她哪裡還能找到人?
“無奈之下,我又折返回去,找到了正要出發的舅舅一家,求著舅舅帶上我。”
“我可以不吃他們家的糧食,靠著自己乞討去安瀾郡找爹娘。”
“舅舅滿口答應,可第三天就把我給賣給了黑牙人,一共賣了2兩銀子。”
她再也不像在地牢裡那次,提起這段往事還流著眼淚。
她好似已經釋然了,隻是慢慢講述自己的故事。
“現在想來,我還真是要感謝舅舅,感謝黑牙行,要不是他們,我估計已經餓死在了路上。”
“自然也不會遇到三哥,還有二柱哥。”
她說到這裡,臉上的憂傷已經全然不見。
二柱眼裡滿是心疼,難怪小雨她從不提起自己的過去,原來她竟是被自己爹娘哥嫂給拋棄的!
還被親舅舅給賣了!
顧洲遠對這事情不予置評,畢竟饑荒年,人命如草芥。
一個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在逃荒路上往往會經受比旁人更多的磨難。
興許穀雨的阿爹阿娘就是出於這方麵考慮也未可知。
要是遇到狠心些的爹娘,還會把閨女賣給人牙子,能得上一筆銀子。
不過以他的性子,不會覺得穀雨的爹娘做的是正確的選擇。
在他看來,一家人就應該患難與共,哪怕是死,也不應該拋棄家人。
她的這個舅舅確實是個實打實的渣滓,饒是顧洲遠久經風浪,還是忍不住想要出手收拾他。
“淮江郡月河縣長樂村是嗎?我派人去把你爹娘哥嫂找來!”顧洲遠開口道。
穀雨忙道:“不用了三哥,他們都已經不要我了,我······”
顧洲遠打斷她的話,繼續道:“閨女成親,自然是要通知爹娘的,我把他們帶過來讓你當麵問問,當初為何不帶著你一起走。”
“順便你要告訴他們,你沒死,不僅沒死,還過得很好。”
“以後的好日子還長,彆給自己留遺憾。”
穀雨緊握著拳,指尖掐進肉裡,她卻渾然不覺得痛。
她忽然伸手拽住顧洲遠的衣袖,聲音輕柔:“三哥,謝謝你!”
她怎麼會真的放下了呢?
無數次午夜夢回,她都想親口問一問她的爹娘,怎麼忍心留她一人在家裡,任她自生自滅的?
要不是遇到三哥,她的命運將會無比悲慘。
顧洲遠對著她笑了笑:“不用謝來謝去的,我可是你三哥呀,我還要把你那狼心狗肺的舅舅給一起帶來,到時候如何處置他,全由你說了算!”
二柱猛地抬頭,眼眶發紅,怒聲道:“這樣的畜生,真該千刀萬剮才是!”
他抓起穀雨的手,看著她染血的掌心,輕聲道:
“你彆難過了,這輩子該吃的苦你已經全都吃完了,以後的日子一定會比蜜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