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青蓮被李坤抓得胳膊生疼,但也理解他的心情,忍著痛楚點頭:“千真萬確。”
“我雖未親見,但我爺爺也沒必要說謊,那日他回來,獨坐書房良久,我從未見他如此無奈過。”
“他原話說:‘李家這回押注,大概是會賺個盆滿缽滿,但他不行,爵爺於他有恩,他不能為了眼前那點利,連恩義和長遠都看不清了’。”
李坤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耳邊嗡嗡作響。
遠哥!那是帶他見識廣闊天地、讓他找到自身價值、真心實意待他如兄弟的遠哥啊!
家裡明明知道他和遠哥的關係,知道他跟著遠哥做邊貿賺了錢、長了見識,怎麼可以背後插刀?
還是用這種足以讓人萬劫不複的罪名!
“我得回去問清楚!”李坤雙眼赤紅,轉身就要往家跑。
“坤子!冷靜點!”關昊一把拽住他。
他性子急,以前都是李坤勸他冷靜,如今李坤急切之下已經喪失了平日裡的冷靜思考能力。
“你現在這樣衝回去,除了打草驚蛇,讓你家裡更防備,還能問出什麼?”
“若此事為真,你家裡既然做了選擇,又豈會因你三言兩語就更改?”
“那怎麼辦?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們害遠哥?”李坤又急又怒,聲音都帶上了哽咽。
洛青蓮也勸道:“李公子,關公子說得對,此事需從長計議。”
“顧爵爺對我洛家有恩,我今日告知你們此事,已是違背了祖父讓我守口如瓶的叮囑。”
“你們若信得過我,當務之急,是得趕緊將此事告知顧爵爺,讓他有所防備!”
關昊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看向洛青蓮,鄭重抱拳:“洛小姐高義,關某代遠哥謝過了,此事確需立刻告知遠哥。”
“坤子,”他轉向李坤,“你現在回家,不僅問不出什麼,恐怕自身也會有麻煩。”
“不如這樣,你暫且裝作不知,我先去大同村找得地哥和招娣姐報信。”
“你在城裡,看看能否打聽出更多消息,尤其是許之言他們接下來有何動作。”
李坤狠狠抹了把臉,眼中儘是痛苦和掙紮,最終重重點頭:“好,昊子,你去,告訴得地哥和招娣姐,小心許之言。”
“還要小心我……我家裡,讓他們儘快給遠哥送信!”
“放心!”關昊用力拍了拍李坤的肩膀,又對洛青蓮一拱手,“洛小姐,感謝你告知我們這個消息,我倆要先行一步了。”
說完,關昊不再耽擱,轉身就走,身影迅速消失在街道拐角。
他要立刻出城,趕往大同村。
李坤看著關昊離去的方向,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眼中閃過痛苦之色。
他對洛青蓮道:“洛小姐,今日之情,李坤記下了,我也得回去,無論如何,我得問個明白。”
說罷,他也轉身,大步朝著李府方向奔去,帶著惱怒與羞愧。
洛青蓮望著兩人離去的方向,輕輕歎了口氣,眉宇間憂色未散。
山雨欲來風滿樓,這青田縣,怕是又要不安寧了。
李坤一路衝回家,徑直闖進了父親的書房。
李父正在與李坤的祖父,李老太爺商議著什麼,見李坤滿臉通紅、氣喘籲籲地闖進來,俱是一怔。
“坤兒,何事如此慌張?不成體統!”李父皺眉斥道。
李坤不管不顧,劈頭便問:“爹!爺爺!你們是不是跟許縣令合謀,要對付遠哥?是不是在查顧家跟白家軍的舊事?”
此話一出,李父和李老太爺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李父猛地一拍桌子:“逆子!你胡說什麼!從哪裡聽來的瘋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