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還被自己攥在手中的衣料,沈知凝驚得一顫,驀然紅了耳根。
不是她怎麼就躺到了裴之懷裡!
沈知凝迅速撒手滾到側座,神情難堪又微慍。
“那個我先解釋一下,剛才的舉動不怪我哈,我也不知道怎麼睡醒後就出現在那了”
馬車內的氣溫一度降到冰點,她現在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原本正襟危坐的男人因為剛才的衝擊,此刻已經斜靠在了車內的軟墊上,就連原本鴉青色的薄袍也被女人扯開,露出精致的鎖骨。
裴之坐起身來,理了理衣袍後垂下眼。
與先前冷漠疏離的眼神不同,當那墨黑色的眼眸望向女人的時候,平靜的眼底終於翻起波瀾。
她平日也是這般對待其他男子的嗎?
他忽然想起前幾日女人與員外家的公子出遊時似乎也是同乘一輛馬車,山路崎嶇,馬車顛簸後,她是否也像今日一般躺在彆人懷中。
思緒潮水般蔓延,男人心中不禁掀起軒然大波。
裴之眉頭緊縮,一言不發地盯著右側坐著的女人。
原本還在偷看裴之反應的沈知凝被他這一盯,心口止不住地起伏,慌忙垂下眼簾。
“表哥,我真的知錯了。”
一想起剛才那一幕,她的臉上就羞紅一片,說話時更有種說不出的嬌。
裴之收回思緒,低頭看去。
女人滿麵紅暈,眸子裡含著春水,瀲灩得似要溢出來般,因為緊張輕咬著的唇瓣此刻也透出豔麗的緋色。
但一想到這位表姑娘勾三搭四的手段,他心裡總覺得不爽。
裴之心想,大抵是他看慣了那些世家小姐端莊守禮的模樣,如今這不著調的表姑娘自己隻是難以接受罷了。
於是他淡淡地移開了眼。
“山路崎嶇,馬車顛簸也是常有的事,表妹無需認錯,隻是以後不可這般輕浮,你我終究男女有彆。”
沈知凝撇嘴,他還真是逮住機會就要教育自己一番。
什麼男女有彆,依她看來,裴之真正想說的是身份有彆才對。
沈知凝指節彎曲,訕訕地垂下了手。
是啊,他是名門望族的裴家嫡子,高貴清冷,而自己隻是一個小縣令的女兒,甚至是彆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如果不是因著她父親與裴太傅早年的同窗情誼,沈知凝怕是這輩子也沒資格觸碰到裴之的半分衣袖。
這樣的她,大抵他從未往心裡放過。
一路無言,桌上的茶涼了又熱,不知道過了多少輪後,門外才傳來敲門聲。
“少爺,咱們已經到上京的地界了,再往前走十多分鐘便能回到府邸。”
再一次回到上京,沈知凝心中竟有幾分愁怨,她透過窗柩往外看去,一切都和上一世自己記憶中的一樣。
裴之不明白,非要來上京的是表姑娘,到了上京一臉愁苦的還是表姑娘。
他抬眼打量了沈知凝一陣,才端著茶蓋浮了浮手裡的茶葉,雖然話少,但說出來的話卻如寒冰般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