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東頭的吳家。”
“東頭?我記得那家不是前兩年發達搬到鎮上住了,禾木村現在剩下姓吳的應該就剩下那個治跌打損傷的吳東升了。”
車夫驚訝地轉過頭,“你們是老吳家的客人?”
他小聲嘀咕道:“這麼多年了,也沒聽說他們家有啥親戚走動啊。”
墨錦川解釋道:“我同他家大兒子是故交,得閒了過來看看。”
“你說他家大兒子啊,挺好的一個人,可惜了。”
想到之前聽人說過吳大河是在軍營裡死的,再看墨錦川一身正氣不似尋常村裡務農的漢子,那人趕忙轉過頭趕車。
一路上除了幾聲“駕——籲——”外,連一個多餘的字都沒敢再說。
禾木村到青花鎮,牛車一刻不停地走也要兩個時辰。
到村口時,月亮早已掛上樹梢。
村子裡各家各戶都熄著燈,村口靜悄悄的很是反常。
在最前頭趕著牛車的老伯咕噥道:“這才啥時候,一個個的咋都歇這麼早。”
話音剛落,就聽村子中間的位置爆發出吵鬨聲,在寂靜的村落中顯得格外突兀。
他扭頭看了一眼,問:“你們要去的吳東升家,是不是中間那塊門朝西的三間草房?”
墨錦川點頭,直接利落地翻身下車,朝著宋言汐伸出手。
宋言汐本以為他是要扶她,沒想到她剛將手放在他的手心上,就被他輕輕一扯,整個身子失重朝前傾倒。
待她回過神,已經趴在了他的後背上。
耳邊響起他冷淡的嗓音:“摟緊些。”
意識到他要做什麼,宋言汐趕忙照做。
老伯見狀,確實著急道:“你這後生,就算是再著急也不用下車啊,再把你媳婦摔了。”
他說著,趕忙招呼其他人跟上,生怕吳家出了什麼亂子。
等一轉頭,看著墨錦川在月色下快速奔跑的聲音,感歎道:“年輕些就是好,確實比咱的車快。”
吳家,村裡看熱鬨的人把小院圍得水泄不通。
院子正中,躺在那一動不動好似個死人的正是王彪。
人倒是沒死,但也差不多了。
昨晚險些掉糞坑裡淹死,為了洗掉身上的臭味不得不洗了幾個洗了冷水澡,完事家裡連口熱水都沒有。
村裡人的也像是商量好的一般,任憑他冒著寒風從村頭敲到村尾,硬是沒有一家應聲的。
就連跟他有著血脈親情的二叔,也是家門緊閉跟死了一樣。
家裡沒吃沒喝,就連被子也是潮的,他硬是哆嗦著扛了一夜,險些沒燒死過去。
幸好他命大,活了下來。
要不然,屍首這會兒怕是都凍硬了!
一想到上次回來時,吳家老兩口對他還算是和顏悅色,王彪就愈發堅定了要趕走那對外鄉人的想法。
最好是想辦法把那個男的弄死,到時候剩一個小娘們,還是不隨便他揉圓捏扁?
光是想想,王彪就已經興奮地躺不住了。
他猛地坐起身,一張蒼白的大圓臉在月色下跟個沒有人氣的鬼一樣,瞬間嚇哭了離他最近的小女娃。
小女娃邊哭便道:“奶,癩蛤蟆成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