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灑在診療室的地麵上,形成一道道金色的條紋。
林淺淺坐在柔軟的沙發上,神色略顯疲憊與迷茫,對麵坐著的,是cbt認知行為治療領域的心理醫生趙了了。
他十指交叉抵住下巴,溫和而又耐心地開口:“先不要著急,你能說說具體是因為什麼事嗎?”
林淺淺微微歎了口氣,說道:“今天需要為宿舍的人做飯,輪到我做飯的時候不小心切到了手,可還得繼續做飯,就覺得挺難過的,都沒人安慰我。”
趙了了的視線立刻落在她手上,眉頭微蹙,言語中滿是關切:“傷口深不深?有沒有及時上藥?做飯本就辛苦,受了傷還得繼續確實挺委屈的。”
“是的,這種委屈的情緒就觸發了情緒閃回,而且還經常得這樣子。”林淺淺無奈地說道。
“經常?”趙了了重複著她的話,表情變得嚴肅起來,“能跟我說說之前還在什麼情況下出現過這種情緒閃回嗎?”
林淺淺猶豫了一下,緩緩說道:“比如和我爸交談,儘管是微信上的聊天,也會很不舒服。”
趙了了微微點頭,觀察著她的反應:“看來你和父親的關係……是他說了什麼讓你不舒服的話嗎?”
“他提醒我吃藥,我就覺得他有病卻讓我吃藥,從心底裡不喜歡他,也不喜歡我的原生家庭。”林淺淺語氣中帶著一絲厭惡。
趙了了輕歎了口氣,身體前傾,拉近與她的距離:“我理解你的感受,有時候家人的關心方式可能會讓人感到不舒服。那你現在是在接受藥物治療嗎?”
“沒有吃藥了,因為藥物副作用挺大的,還是多用心理治療吧。”林淺淺回答道。
趙了了點了點頭表示讚同,隨後話鋒一轉:“嗯,心理治療是個不錯的選擇。不過,關於你和父親的關係,也許我們可以試著換個角度去看待。”
“怎麼換一個角度看待?”林淺淺疑惑地問道。
趙了了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語氣平和:“他提醒你吃藥,或許出發點是關心你的健康,隻是方式可能不太恰當,讓你產生了誤解。”
林淺淺皺了皺眉:“我就覺得他是故意讓我難受,都說了停藥還總是來問。”
趙了了輕揉太陽穴,沉思片刻後緩緩開口:“這隻是一種可能的解讀,也不一定就是他故意的。那他一般是怎麼問的呢?”
“就是命令式的讓我拿藥。”
“這樣啊……”趙了了右手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被人用命令的口吻要求做事,確實會讓人不舒服。但我們先不糾結他的方式,重要的是,你自己對於停藥這件事是怎麼想的呢?”
林淺淺認真地說道:“我覺得沒差什麼,心病還需心藥醫,cptsd又不是吃藥能好。這種心理創傷,和傷口要上藥是不一樣的。”
趙了了認可地點頭,眼神中透露出讚許:“你的理解很正確,心理創傷的治療確實不能單純依賴藥物。那你現在主要在接受哪些心理治療呢?”
“現在我會定期找心理醫生,自己也會閱讀心理自助書籍,也會尋求老公的支持。”林淺淺說道。
趙了了微笑著,語氣中帶著鼓勵:“嗯,這些都是很好的方式。有專業人士的幫助、自我學習以及家人的支持,對你的恢複很有幫助。那你覺得效果怎麼樣呢?”
“找人聊聊感覺好多了。”林淺淺臉上露出一絲輕鬆。
趙了了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笑容更燦爛了些:“沒錯,傾訴是緩解情緒的一個重要方法。不過,我想再深入了解一下,你老公在這方麵是怎麼支持你的呢?”
“他會給我陪伴,也會耐心安慰我,讓我覺得很溫暖。”林淺淺想起老公,眼中閃過一絲溫柔。
趙了了臉上露出欣慰的表情:“有一個這麼支持你的老公,真的很不錯。那在麵對情緒閃回的時候,他的陪伴和安慰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呢?”
“可以讓我覺得很安慰,但是我知道這是自己的創傷在起作用,感覺自己這麼弱小,挺難受的。”林淺淺低下頭,有些失落。
“醫生,你說世上有沒有創傷的人嗎?”林淺淺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迷茫。
趙了了目光堅定地與她對視:“當然有,生活中難免會遇到各種挫折和困難,很多人都會有不同程度的創傷。但重要的是如何去麵對和治愈這些創傷。”
“你說得對。人各有各的苦。”林淺淺感慨道。
趙了了點頭表示認同,眼神中透露出一種豁達:“是的,每個人的經曆都不同,但我們都可以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好。那你覺得自己現在最大的困擾是什麼呢?”
“情緒閃回讓我自己工作受到影響,影響我實現經濟獨立,也讓我很沒安全感。更可怕的是,我發現自己好像對這種脆弱敏感委屈的情緒很熟悉,不自覺要去喂養這種情緒。”林淺淺苦惱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