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窗外的風聲，每一個細微的聲音都可能暗藏危險。他想起昨晚潛入辦公樓的神秘人，想起那輛消失在巷口的可疑車輛，心裡的弦始終繃著，不敢有絲毫放鬆。
後半夜的時光格外漫長。窗外的夜色漸漸變淺，從濃重的墨黑過渡到深灰，再到淡淡的魚肚白。遠處偶爾傳來夜班公交車的引擎聲，還有早起的清潔工掃地的“沙沙”聲，這些細碎的聲音交織在一起，構成了城市清晨的序曲。林紓的意識在清醒與模糊之間反複拉扯，他想睡，卻又不敢睡得太沉，生怕錯過任何異常動靜。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天漸漸亮了起來，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斑。林紓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五點半，距離鬨鐘響還有半小時。他索性坐起來，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起身走到窗邊，拉開厚重的窗簾。
清晨的陽光有些刺眼，林紓下意識地眯起眼睛。窗外的街道已經有了零星的行人，大多是早起買菜的老人，提著菜籃子，慢悠悠地走著；路邊的早餐攤也開始營業，冒著騰騰的熱氣，飄來陣陣豆漿和油條的香味。這和平常的清晨沒什麼兩樣，卻讓林紓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些——昨夜的危險仿佛隻是一場夢，眼前的平靜才是真實的生活。
他走到衛生間，擰開冷水龍頭，冰涼的水流湧出來，濺在臉上，激得他打了個寒顫。鏡子裡的男人眼窩深陷，眼底泛著青黑，胡茬密密麻麻地覆蓋在下巴上，看起來疲憊又憔悴。林紓拿起放在洗手台邊的剃須刀，擠了點剃須膏，均勻地塗抹在下巴上。剃須刀在臉上輕輕滑動，刮掉胡茬的同時，也帶走了些許疲憊。
洗漱完畢，林紓從櫃子裡拿出一套乾淨的警服——深藍色的外套，白色的襯衫，還有嶄新的肩章。他脫掉身上的舊外套，換上警服，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衣領和肩章。鏡子裡的人瞬間精神了許多，眼神也恢複了往日的堅定——不管昨夜經曆了多少危險，今天他依舊是那個堅守正義的警察，還有很多工作等著他去做。
六點整，手機鬨鐘準時響起，刺耳的鈴聲打破了辦公室的寧靜。林紓關掉鬨鐘，走到辦公桌前，打開電腦，再次檢查了一遍昨晚寫的加密文檔，確認沒有問題後，才打開內部係統，開始整理今天需要處理的工作——聯係技術科檢查車輛、安排人員排查晨光小區的監控、跟進張老三姐姐張蘭的審訊情況……每一項工作都至關重要，容不得半點馬虎。
七點整，辦公樓裡漸漸有了動靜，走廊裡傳來同事們的腳步聲和說話聲。林紓正對著電腦梳理工作，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劉秧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警服，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看到林紓坐在辦公桌前，明顯愣了一下：“林隊，您怎麼這麼早就來了？昨晚沒回家嗎？”
林紓抬起頭，笑了笑：“嗯，昨晚有點事，就在辦公室待了一夜。”他沒有立刻提起昨晚被追殺的事，而是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正好有件事要跟你說。”劉秧點點頭，坐在椅子上，將文件夾放在桌上，眼神裡帶著一絲疑惑。
林紓組織了一下語言，緩緩說道：“昨晚我從紅星小區回來的時候，在停車場遇到了點麻煩——宏發的人開了輛車堵我，還一路追我到了城北的待拆區。”他儘量說得平靜，卻還是能從語氣裡聽出一絲凝重。
劉秧的眼睛瞬間睜大了，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什麼？他們竟然敢這麼做！林隊，您沒事吧？有沒有受傷？”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緊張，目光在林紓身上仔細打量，生怕他受了傷。
“我沒事，放心吧，已經甩掉他們了。”林紓擺擺手，示意劉秧坐下，“不過這件事提醒我們，宏發的人已經急了，接下來的調查會更加危險。我已經讓技術科的老周今天一早檢查我的車，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線索。另外，你通知隊裡的其他人，最近外出的時候一定要注意安全，儘量不要單獨行動，有任何異常情況立刻彙報。”
劉秧點點頭，臉色依舊嚴肅：“林隊，要不我向局裡申請一下，給您安排幾個保鏢？您現在的處境太危險了。”他知道宏發的人手段狠辣，既然敢公然追殺警察，就有可能做出更瘋狂的事。
林紓搖搖頭，拒絕了劉秧的提議：“不用，現在申請保護，反而會讓局裡的領導擔心，還可能打草驚蛇，影響接下來的調查。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張老三，拿到宏發犯罪的證據，隻要真相大白，他們就再也不能為所欲為了。”他的眼神堅定，語氣裡充滿了信心。
劉秧看著林紓堅定的眼神，心裡也安定了些：“好，我聽您的。我這就去通知隊裡的人，讓他們注意安全。
林紓剛整理完今天的工作清單，電腦右下角的郵件提示音突然響起——是技術科老周發來的，subject欄寫著“張老三社會關係排查結果”。他立刻點開郵件，目光快速掃過內容，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心裡的弦瞬間繃緊。
郵件裡詳細列出了張老三出獄後的往來人員，其中“剛子”這個名字被老周用紅色字體標注，格外醒目：“剛子，本名李剛，34歲，漢東市城西人，無犯罪前科，在城西菜市場經營‘剛子水產’攤位。據周邊商戶反映，剛子遊手好閒，嗜賭成性，認識不少社會閒散人員，與張老三自2024年4月張老三出獄後1個月）開始頻繁往來，每周至少見麵23次，多在深夜的棋牌室或酒吧聚會。”
附件裡還附了剛子的照片和攤位定位——照片上的男人留著寸頭，皮膚黝黑，脖子上掛著一條粗粗的金鏈子，手指上戴著個大鑽戒，正叼著煙坐在水產攤位後，眼神裡透著一股痞氣；定位顯示“剛子水產”在城西菜市場的西南角，靠近廁所和垃圾站，位置相對隱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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