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股無法形容、超越了凡俗認知極限的恐怖悸動,自仙墓之地轟然爆發。
這悸動並非單純的能量宣泄,更像是一種源自道的律動,帶著冰冷、漠然、卻又至高無上的意誌。
那是仙,最後的歎息。
一聲歎息,卻是讓無數生靈駭然。
那種恐怖,那種波動,難以形容。
虛空,如同被重擊的琉璃,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以仙墓為中心,小青山山脈方圓數萬萬裡的空間,肉眼可見地扭曲、折疊、甚至出現了蛛網般蔓延的、深邃幽暗的裂痕。
法則的絲線被強行扯斷、扭曲、重組,天地靈氣瞬間陷入狂暴的亂流,化作撕裂一切的罡風。
這動靜,並非為了毀滅,更像是一種……宣告。
轟隆隆!
緊接著。
那扇緊閉了不知多少紀元、任由諸天大能轟擊亦紋絲不動的——仙墓之門!
在無數道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動了。
古樸染血的青銅墓門,不是徐徐開啟,而是以一種霸道絕倫、不容置疑的姿態,轟然洞開。
一聲巨響,仿佛開天辟地的第一道神雷,震碎了萬古的沉寂。一道難以用言語描繪其色彩的混沌光柱,自那洞開的、仿佛連接著宇宙源點的青銅門戶中噴薄而出。
那是,妖的仙光?
“開…開了!真的開了!!!”一個藏身於碎裂山岩後的枯瘦老者,眼珠幾乎瞪出眼眶,布滿血絲,聲音因極度的狂喜而扭曲變調,渾身都在篩糠般顫抖。
“哈哈哈!天不亡我!仙墓頓開,我的長生之機,我的無上機緣,儘在其中!!”另一個方向,一個氣息虛浮、顯然壽元將儘的華服中年,癲狂大笑,涕淚橫流,再也不顧隱匿,周身燃起最後的生命精元,化作一道刺目的血光,直撲那洞開的青銅巨門。
“滾開!都給我閃開!!”
一道暴戾的怒吼炸響,隻見一個身高丈餘、肌肉虯結如蠻龍的光頭巨漢,周身纏繞著血腥的煞氣,手持一柄門板般的開山巨斧,如同狂暴的凶獸。
他雙目赤紅,斧光橫掃,將擋在前方的幾個同樣衝向光柱的修士瞬間劈成兩片碎肉,血雨漫天,“吾乃‘裂山尊者’,合該第一個進去,奪取造化,擋我者死!!”
然而。
不管是那燃起生命精華,施展極致遁法的華服中年,還是這個一斧驚世的‘裂山尊者’,皆在到達青銅仙門門口的瞬間,轟然爆散成漫天的血雨。
漫天血雨傾盆而下,粘稠的血漿混合著晶瑩的骨茬、破碎的內腑,如同天河倒灌,澆灌在冰冷死寂的青銅仙門之上,順著那布滿刀劈斧鑿般古老痕跡的門麵緩緩流淌。
天地皆寂。
不是無聲,而是所有聲音都被這恐怖的一幕剝奪了意義。
而就在此時,在那傾盆血雨之下,兩道身影,不緩不慢的自遠處緩緩走來。
一猿、一龍!
左邊那道身影,極似人形,可卻是古猿之身。它身高二丈,通體覆蓋著雪白的毛發,根根晶瑩、倒豎,流淌著不朽的神輝。
其每一步踏下,大地都在無聲呻吟,它肩扛一根烏沉沉、兩端箍著暗紅神金、銘刻著無儘星辰與戰痕的鐵棍,棍身繚繞著破滅萬法的混沌氣。
不過,最懾人的還是其一雙眸子,開闔間金光裂天,仿佛兩輪濃縮的太古烈日,內裡燃燒著焚儘八荒的戰意與睥睨萬古的桀驁。
它便是神猿皇,以戰證道,棍碎星河,其名曾讓九天十地為之顫栗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