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
當骷髏邪帝洞穿朱熙胸膛,並品嘗其血之時。
霍耀還是不由的皺了皺眉。
他的思緒開始回溯,回溯到了一個極其古老的歲月裡。
在那段歲月裡,有一尊生靈,響譽九州。
白骨聖佛。
曾以一介白骨身,行遍九州天地。
祂的足印踏過烽火連天的戰場,白骨之軀散發出的不是死氣,而是一種奇異的、溫潤的慈悲光。
傳說祂曾於大疫之年行走人間,所過之處瘟疫退散,枯骨生肌;曾在大旱之域盤坐誦經,天降甘霖,白骨指尖生出蓮花;祂聆聽凡夫俗子的悲苦,以骨手撫平創傷,以空洞的眼窩注視眾生,卻仿佛能映照出靈魂最深處的祈願。
普照生靈,慈悲憫人。
那時的白骨聖佛,是一個帶著詭異神聖色彩的另類“佛”,是一個行走於生死邊緣、以死亡之軀踐行生命大道的異數。
祂的“道”,與正統佛門不同,卻同樣吸引了無數信徒,留下了無數近乎神跡的傳說。
霍耀,視其為前輩,十分尊敬。
這也是。
當初,謀劃斬殺洛河龍帝之時,霍耀會讓其也參與其中,並分潤一大杯羹的原因之一。
可如今。
眼前的骷髏邪帝,哪有半分“佛”的慈悲,那種聖潔,也不複存。
霍耀知曉。
聖佛前輩,有著自己的大宏願,大誌向。
一身兩麵,聖心邪心皆是本心。
隻要能做到,未嘗不能借此一窺這世間極致“至尊”境。
“龍帝!”
“猿皇!”
朱熙一邊咳血,一邊盯著遠處那兩道沉默如山、傷痕累累的古老身影,言語森冷:“你們兩個現在反複,不覺得晚了點嘛?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打斷了他的話語,更多的鮮血從胸口那猙獰的洞口中湧出,極道帝兵:日月天下垂落的神光勉強維係著他的生機。
可即使如此了。
朱熙的眼眸裡,並沒有多少憤恨。
有的隻是一種近乎冷酷的了然,一種閱儘滄桑、洞悉世情後的淡漠。
他是朱熙,是曾經的天驕,是霍耀的敵手,他是經曆過大風浪、大波折、大場麵之人。
他親身參與過瓜分古老勢力的盛宴,也見證過昨日盟友為了一線證道之機便刀兵相向,權力、大道、長生……在這些足夠的利益麵前,任何誓言與承諾,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所以,他不恨。
他隻是在確認!!!
“誰說吾等反複了?”
“吾等隻是一時氣力不足,所以未曾攔下祂罷了。”
四海龍帝與神猿皇,給出了自己的答複。
可笑的答複,這是讓凡間稚童都能笑出聲來的借口。
一帝一皇,二者聯手攔不下一個另類證道者?
即使,其一身兩麵,戰力不俗,但又不是讓你殺了祂,隻是阻攔其罷了,這也做不到?
雖然答複可笑,但是態度卻是表明了。
至少。
在現在,四海龍帝與神猿皇,還是站在霍耀的敵對麵的。
話剛落。
這一帝一皇,氣機卻陡然一轉,不再看向重傷咳血的朱熙,而是聯袂,朝著另一邊身受重創的霍耀,漠然走去。
步伐不快,卻帶著一種沉重的、碾碎一切希望的壓迫感。星空在他們腳下顫抖,殘留的戰場殺意被引動,化作無形的鋒刃,鎖定霍耀。
如今,輪到他們出手了。
他們,要做最後的勝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