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水猿的目光,不時飄向洞口被藤蔓遮掩的縫隙,眼神中充滿了無法掩飾的焦灼與深深的不安。
她能感覺到,遙遠的方向,正傳來讓她心悸的波動,那是至親相連的悸動,是生死危機的預感。
這不對,也不好。
修行者非是凡人,尤其是它們這種有著遠古神猿血脈的後裔,更是靈感超絕。
“你……先我而去了嘛?”
碧水猿內心一痛,一雙柔水般的猿眸裡,已是水霧漫漫。
但此刻。
再心痛,也隻能強迫自己鎮定,將所有的恐懼壓入心底,用最輕柔的臂彎,為懷中的幼崽撐起這片刻虛假的安寧。
然而,就在她以為小小猿已然熟睡時。
卻聽:
“哇!”
一聲響亮而充啼哭聲,驟然打破了洞窟的寧靜。
碧水猿低頭,輕輕拍撫,柔聲安慰:“不哭,不哭,娘在這裡,不哭,不怕……”
然而。
小小猿卻哭得更加厲害,淡金色的大眼睛裡蓄滿了淚水,小爪子緊緊抓住母親胸前的毛發,仰起滿是淚痕的小臉,抽噎著,用尚且稚嫩含糊、卻因血脈早慧而能清晰表達的聲音,斷斷續續地說道:
“娘……娘親……”
“我……我好像……夢到爺爺……與父親了……”
碧水猿聞言,身心劇震。
可還未等其緩過神來,小小猿又帶著哭腔道:“對了,父親在夢中說,讓我們快走,快走……”
碧水猿雙眸一縮,眼底最後一絲猶豫徹底湮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母獸護崽時特有的清醒與果斷。
其抱著小小猿,立刻就走。
很快,她們便來到了大瀚九州的邊關。
關牆高聳入雲,以某種泛著青黑色澤的奇異巨石壘砌而成,表麵布滿了歲月與戰火留下的斑駁痕跡,更銘刻著無數繁複玄奧的符文,隱隱散發著鎮壓山河,隔絕內外的磅礴威壓。
過了此關,便是幽州,是人族的疆域。
九州遼闊,雖是以人族為主,但妖族等等生靈,亦不少。
隻要過了此關,北疆妖國的勢力大手,便很難觸及。
碧水猿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幾件東西,將幾件至寶,都塞入小小猿的手中,吩咐道:“我們通天猿一族,在人族邊關還是有些人脈的。你持此玉佩去找那人,他收到後自會想辦法,帶你悄無聲息地穿過邊關,進入幽州之地。”
碧水猿的手指輕輕拂過小小猿柔軟的臉頰,眼中淚光再次不受控製地湧上,聲音哽咽卻堅定:
“記住,進入幽州之後,不要停留,不要回頭,你要跑的遠遠的,遠遠的。”
說完。
碧水猿再也抑製不住,眼帶淚光,緊緊抱住了小小猿,緊緊的,緊緊的,仿佛要將自己所有的溫度、所有的眷戀、所有未能說出口的愛與期盼,都通過這個擁抱傳遞過去。
風,輕輕吹過。
風中似是帶著淡淡的悲傷。
“那母親你呢?”小小猿一邊流淚,一邊哽咽,它仰起小臉,淚光中儘是不安與濃濃的不舍。
它年紀還小,靈智卻因血脈而早開,可它從未出過遠門,還是獨身。
更何況,它心中還隱隱有種預感,可能這一次與母親分彆之後,便是永彆了。
碧水猿擦儘淚水,她燦爛一笑:“母親,要去拖住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