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來打算把她吊上大半天,讓她好好地受受教訓,可誰知龐家那小子過來,啥也不乾,隻扯了她口中的布條……
然後我就經曆了我這一生來說最最驚悚的事情——她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胡亂說話!就連把她偷窺我沐浴的事情都說了出來!還嚷嚷著什麼要跟她比不要臉,我就輸了。
我慌亂地解開她身上的捆仙繩叫她滾,內心裡不得不承認,我是真的輸給她了。世人都說我喜怒不形於色,說我性子冷淡,不按套路出牌。前幾年我修習的時候路遇那個誰家的小公子,大家都以為我會救人的時候,我沒有救,大家都以為我會袖手旁觀的時候,我卻視死如歸地跟那害人的厲鬼鬥上了一場……
可是我自己心裡知道,我並不像常人所說的不染塵埃,我終究還是個俗人,對於這種男女大防還是很介意的,結果這家夥才是不按套路出牌的那種,大庭廣眾之下,赤果果的就把“偷窺沐浴”的事情說了出來……
望著她被龐家小子、朱家小子、錢家小子、尤家小子和一眾平時跟著那四個小子後麵瞎混的世家子弟簇擁著走遠,我心裡不禁有些五味雜陳——對於這件事情我終究還是存了些私心的:希望經此一事,她能意識到我不好惹,以後離我遠遠的。
母親的計劃是叫我拿上信物去收養她的世家提親,然後作為夫妻好行事,就能夠找機會用心石控製她殺死姬家那群老東西,最後再毀去心石,毀去她。到時候,她的屍體落在我的手上,也沒有人可以查出什麼蛛絲馬跡來。
可是母親卻忘了,我是一個有心的人,我會心軟,我會內疚,我會慚愧,如果我真的聘她為妻,我不知道我會不會有一天下不去手。
這十年來,我一刻不敢懈怠,努力讓自己能夠練就一副鐵石心腸,我不笑、不怒,放棄了所有的喜惡,隻想著修煉,想著複仇,儘量不讓任何一件事情進入到我的心裡,自以為這樣就可以心如止水,但是,隻有我自己知道,那年丟下重傷的那個世家子弟而不去管他的時候,我的腿都是虛軟的,我踏著彆人眼中看著穩健的步伐離去,可離去的每一步,我都像是踩在棉被裡似的……每一步都在飄!
就像這天,我看著隻知道玩鬨的她,明顯還不知道自己以後究竟要麵對什麼的她,我的心都在懺悔——所有在我手上的計劃都還沒有開始,我就已經在懺悔了。
然而,就在我以為她再也不會靠近我的時候,她居然笑嘻嘻的坐在了我的身後,還一口一個“姬兄”,熱情得叫我毛骨悚然……
接著,我就開始了一場說不清究竟是開心還是痛苦的一年。
她會在聽學時在我後麵念葷段子,把我氣得肺都要炸了;也會在半夜趁我熟睡之時往我頭上扔鮮豔的山雞毛,叫我早上趕不及去上早課;也會在半夜的時候在我臉上畫畫,更過分居然塗胭脂抹粉將我扮作女裝;還會在天氣漸涼的時候對著我吹冷氣……
可能就因為之前的糾葛,從來不用睡覺的她開始跟我對上,每次都笑嘻嘻地把我氣個半死,還甩不脫。可是她又能帶給我許多的驚喜,比如說,她能把姬埕霖那個老東西氣個半死,當眾失態;也能在擾了我睡覺的時候貼心的提前把我叫醒,叫我不至於再誤了早課;更能幫我畫上一對根根分明真假難辨的劍眉……
她就像是一塊又甜又醜的狗屎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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