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融收拾著被水濺濕的桌麵,把放在都凝玉麵前那茶杯再度滿上,捧起自己麵前的杯子少量的呡了一口,泛著檀香的茶水緩緩滑過喉道,隻覺得自己之前與宗苛那番耗費心神交談下所損耗的精力再度活絡起來。
也許是都融從小對她說教慣了,都凝玉毫不在意,拔開塞封傾倒瓶身,一顆白若雪脂且光亮圓潤的珠子被傾倒在手心上。她臉色見喜但又似還不滿意,又倒了兩顆在手,隻見掌心一送,這三顆圓溜溜的珠子就消失在她的嘴裡。
下一刻就見她美滋滋的嚼了起來,糖丸被唾液所分解後香濃甜膩的奶味隨著呼吸之間哪怕都融都能聞見,都凝玉俏麗的臉上蕩漾起幸福的神色。
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道:“誰管......管他們,若是能少來我......我那兒巴不得清靜一些呢。哥,你這煉......煉丹的本事我不清楚,但這做糖的本事是一流的。這可是你說的,吃一顆糖能知道今天的日子又是甜的,我就負責把甜填滿每一天咯,嘻嘻。”
都融手抬到半空,想要阻止的話語剛到半張的嘴邊還是停了下來。
這場景在過往中不知已重複了多少回,還記得那個隨身帶著發黃油紙包,裡麵藏有苦澀粗糖的小姑娘。如今淒景不再,可人還是那個人,溫馨的場景詮釋著一如當年的相濡以沫。
此情此景將都融拉回了記憶深處,他收回了在半途的動作,於是端起自己的茶杯享受這難得的和睦恬靜。
卻見這姑娘因一時貪心,三顆奶糖下去怎能沒有不甜膩的道理,把嘴裡東西都吞下後都凝玉砸吧著嘴巴,顯然是被齁著了,恰好看到麵前那杯被再度倒滿的茶水。於是乎乾脆彎腰把頭越過桌沿,嬌嫩的雙唇抵著杯沿猛嘬一口,那褐色的液麵就迅疾無聲地降下了一半有多。
“啊!”都凝玉發出了滿足的讚歎聲,對著同樣嘴邊噙著杯沿喝茶,同時眼神斜瞟好笑地看著她的都融毫不吝嗇自己的驚歎與讚賞。
“哥,咱兩是一塊長大的,沒見事過廚灶的你卻不想到還有這種天分。林爺爺的那桂花拉糕就罷了,你這自己做的‘白兔糖丸’未免也太好吃了吧。你真是個被煉丹耽誤的點心師傅,改天一定得教教我!”
“那是,我這方麵的本事可大著呢,真靜下心來想想隻怕你學不完。你要學當然可以,以後沒事來我這我都可以教給你。”被這麼一頓誇,都融倒是很坦然的接下來,頗有高手風範的抬頭舉杯飲儘杯中茶水。
“好嘞,我哪天得閒去抓些兔子取些兔奶來找你學!”
“噗......”
“得,你要來還是空著手來吧,東西我都給你備著。若我說有種甜點叫龍鳳湯圓,姑奶奶你是不是就得真去抓真龍鳳凰來祭祭牙口啊。”
都融有些好笑地看著自家耿直的妹妹,將擦拭嘴角衣領茶漬的長巾翻過修長的手指來回對折,幾個動作之後折成一個標準的方形輕輕地丟回桌子上。
正色道:“說吧,今天來你哥這裡有什麼事,你可彆說就是來我這討兩顆糖吃,這一副有心事的樣子可瞞不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