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藥堂天井,那座古舊巨大的香爐裡工整地插著幾支香,白色的灰燼在火線上逐漸彎曲,被灼燒後轉為軟灰的香身承受不住逐漸增多的重量,隨著彎曲角度的增大最終斷裂,給底下已厚重的灰燼繼續添磚加瓦。
紅光黃皮交接之處幾縷白煙嫋嫋上升,在上方約莫兩尺的高度消散於無形,轉而化成這空曠的院落中淡淡的檀香味道。
兩道人影在輕聲笑語中跨過內堂口那滿是皸裂紋路的門檻,來到這僻靜的地方,雨天的獨有的泥土芬芳混著淡淡的檀香變成了一股很好聞的氣味,使二人皆忍不住大吸了幾口這馨香的空氣。
其中一人似心有所感忽然停了下來,抬頭望著天有些出神。
“哥,你怎地盯著那個地方看,這幻陣組成的天幕成日不見天日的有啥可看的。”
“沒,沒什麼,就是老是在屋子裡煉丹久了,看這灰暗的天幕都覺得眉清目秀的。”都融將目光緩緩收回,回頭對著他妹妹笑著回道。
剛才他所看的方向正是雲嶧城所在,冥冥之中似有無形的牽絆拉扯了他的心弦。
都凝玉也走到他的身旁,“咿呀”聲中仰著頭斜舉著雙臂大大地伸了一個懶腰,嘴裡還打著嗬欠,頗有幾分可愛的朝氣。
那伸在半空的手沒有順著收下來,橫著甩來重重地拍了一下都融的肩膀,滿是期待地對都融道:“哥,等這裡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後你再陪我回去看看爹娘吧,我好想他們了。還有弟弟幾個月沒見,應該會走路了吧。”
“好!”都融一口應承了下來,順口補了一句:“你說歸你說,順帶打我一下又是幾個意思?”
“哈哈哈,誰叫你那麼久不找我,這是我討要的利息!”
“哦,這是利息是吧,那你把我給你的丹藥給我,看來你不稀罕那東西。”都融對她攤出一隻手,一本正經地道。
都凝玉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儲物袋,對他吐了吐舌頭:“不給,丹藥是本金,打你兩下才是利息。送給我的東西還想要拿回去,想都不要想。”
兩兄妹一如以往地融洽,都融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腦袋:“這次回去你應該很久都出不來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啦,你手頭的事情多著呢,就這幾步路我自己會走才不用你送呢,有這時間不如多給我做幾罐糖。好了,我也該回去了,你就忙你的活吧。”都凝玉歪了下腦袋,把頭脫離了那大手的掌握,頗為懂事地道。
“無妨,我就送你到門口看著你回去,就當是望望外景,一會兒又要把自己關房間裡免得被憋壞。”
在煉藥堂大門前,都凝玉輕快地揮了揮手做告彆,都融嘴角含笑看著她的身影拾級而上變得越來越小,心頭默默打定主意:“老妹啊,你要衝擊築基瓶頸,我這個當哥的自然不能落下。”
如今論修為的飽滿度,他尚在都凝玉之上,眼下已快要煉氣巔峰,離假基之境一步之遙。隻是唯獨自己的築基需要九轉,在如今這個節骨眼上自然不可能去浪費這個時間,自另有打算。
不過在此之前,他還需搞定那兩個駐守在這裡盯著他的築基修士,彆自己閉關的時候他們一時興起來查房,接下來的事情他也是第一次做,會搞出多大的動靜隻有天知道。
感知到同樣有兩道好奇的目光盯著都凝玉離去的背影,自家妹妹在白陽宗內的名氣可是不小,自然也收獲了這兩個築基修士的關注。
裝作不經意的回頭,“無意”中看到了這兩位築基師叔,都融的神態一下子變得有些興奮:“陳師叔,孫師叔你們也在這兒呀!剛好想找你們,我正準備閉關嘗試煉製一種給築基修士用的新丹方,之前的培固丹你們也許用不上,這次的正適合!就是之前說的手頭有點緊的事,不知兩位師叔......”
陳修和孫誌業相望一眼,都瞧出了對方臉上的尷尬,隻是過來看看熱鬨沒想到又被這個煉丹小瘋子盯上了。
不行,今天必須得躲著他!
陳修一臉為難的神色道:“額,那個都師侄啊,我在這裡的巡邏到時辰了,得去後山那兒瞧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