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辭最大的收獲就是喜歡上讀書,讀書的時候周圍都是安靜的,眼裡心裡都是書,通過書知道很多不知道的東西。喜歡這種“人在房中坐,知曉天下事”的感覺,雖然離知曉天下事還遠得很,並不妨礙雲辭有這種感覺呀。讀詩讀史讀傳記,每天不用韓先生吩咐自己就巴巴地從書屋的藏書裡找書看。韓先生見她如此好學自然是極為滿意。總算誇了她幾次,把雲辭高興的走路都是蹦的。
韓先生的高壓訓練獲得了驚人的成果。短短一個月讓雲辭真的在基礎上趕上其他弟子。當然修行境界沒得趕,一個月的時間剛到引靈一重。這還是因為後來術法課停了。因為基礎術法學的差不多了,再複雜的術法就需要的更多的靈力支撐,就雲辭那點靈力連個式都起不來。
眼看見一個月的時間就要結束了,雲辭一邊心裡默默算著日子,一邊觀察韓先生。見韓先生不提,她也樂的不提,兩人好像都忘記了這件事一樣該教的教,該學的學。
最後一天時雲辭見韓先生依舊沒提,就放下一顆惴惴不安的心。誰知,到了該走的時候,韓先生就開口了“把東西都收拾走,還留這兒乾嘛?明日不必來了,跟著其他人去教室上課。”
雲辭還想開口拒絕,韓先生好似知道她要說什麼,合上書“我能教的都已經教了,剩下的我教不了你。”又繞過桌子站到雲辭麵前,彎下腰凝視著雲辭“你以後的路還長著呢,一直在我這兒對你沒好處。”
雲辭囁嚅“那我以後還能常來找先生嗎?”
“自然可以!”韓先生伸手扶了扶雲辭頭上的包子頭,“又不是生離死彆,彆苦著臉。”
“先生……”雲辭開口喚道,“我……我……”我了半天也沒說下去。
韓先生了然的拍了拍雲辭“回去吧!”
雲辭一步三回頭,最後還是小跑著奔過來一把抱住韓先生的雙腿,抽抽搭搭哭起來。
韓先生心中也極難過,但是一看到雲辭又鼻涕眼淚的往身上蹭,整個人瞬間就不好了。
我的衣服!算了,算了!自家學生!不生氣!不生氣!哭就哭吧。撇過頭不去看雲辭,怕忍不住推開她!這臭丫頭怎麼這麼愛哭!
雲辭回去的時候抽搭了一路,反正路上沒人,他們都在書房上課呢。
千萬萬算,算漏了薑庾這廝。正正的碰在一起。雲辭隻顧著哭,等到了跟前才發現。發現了也來不及躲,隻好大大方方見了禮。
“怎麼了這是。”薑庾還是第一次見小孩哭,心裡其實蠻好奇的。想當年自己哭不是犯錯被爹打了就是犯錯被祖父打了。
這丫頭犯啥錯了,說出來樂嗬樂嗬。不管啥錯,反正依韓先生的脾氣定然罰的重。怪不得眼睛哭成這樣,就是不知道挨打的時候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樣一邊哭一邊嚎。
“呀,還不好意思說。沒事沒事,都是過來人。”薑庾看似好心的誘惑雲辭開口。
雲辭還以為薑庾關心自己想了想就告訴了他。
薑庾一愣,倒是忘了一個月之期已經過了。
“舍不得韓先生?”薑庾收了玩笑之心。
雲辭點點頭,說話還帶著厚厚的鼻音“我舍不得跟先生分開,我來宗裡就跟著先生學習,我都習慣了,我難受。”說著說著又哭起來。
“乖。”薑庾低下頭注視雲辭的眼睛,“以後還能常見先生的,難過什麼呢?”
“就是很難受,不想分開,還想一直天天跟著先生學。”雲辭難得露出小孩心性。
薑庾想起那一年來宗門時自己也是這般不舍父母家人,也是一直哭。為什麼要哭呢,還不是想讓家人看見他哭就不送他走。結果那一次一向很疼愛他的爹娘很堅決的把他送到天虞宗,一送就是這麼多年,也就隻能在年末見麵。
“我剛來宗裡的時候也是難受,委屈,舍不得家人。”薑庾決定以自己為例勸慰雲辭。
“後來呢?”雲辭擦擦眼淚好奇的問。
“後來難受著難受著就習慣了。”薑庾想起娘神色不自覺變得更加柔和。
“那你爹娘是不要你了嗎?”雲辭一時被吸引了注意力。
“怎麼可能?哪有爹娘不要自己孩子的?”薑庾詫異雲辭的說法。
“可我家人就不要我了。”雲辭神色落寞。
“我娘說了每一個母親都愛自己的孩子。我想你娘肯定不會故意丟掉你的。”薑庾看著雲辭的臉色試探著開口。
“我不知道,要是能找到他們就好了。真想當麵問問他們。”雲辭歎氣,“可我連他們是誰,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
“沒事,長大了就下山找他們去。”薑庾安慰雲辭,“到時候我陪你一起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找他們要個說法,找到了咱就站他們墳頭問問為啥當初丟掉你了。”
“呀,薑庾哥哥你真!”雲辭不知道說什麼好,隻知道心裡暖洋洋的。與韓先生的分離似乎也忘記了。
“雲辭,你那麼聰明,有些事你心裡都明白,隻是你不想麵對而已。”薑庾見雲辭心情好起來,正色道。
雲辭沉默良久低聲開口“是,我不想麵對。”知道分離是必然,可是又不想接受。
“傻丫頭,離彆本就是為了更好的遇見。”薑庾一本正經的說,“更何況你什麼時候想韓先生就能什麼時候去找她,這算得上哪門子的分離。不過要是還難受就哭吧,我現在不笑話你。哭完咱就把這事過了,以後可不許再為這哭了,再哭我可真笑話你了。”薑庾露出一副嘲笑她的表情。
雲辭破涕而笑,說出來就好多了,不那麼難受了。還好薑庾哥哥懂她,開心!有人懂的感覺真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