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明媚,柔柔地灑在正陽街頭,三皇子府的馬車標誌獨特,淡淡的金箔粉在陽光底下反射出熠熠的光彩,旋即引起了不小的注意。
大周皇子稀少,日常所見最多的就是五皇子,這三皇子幾個月都不見得出一次府邸,神龍見首不見尾,可他們如今卻是一連兩日在殷府外看見了三皇子的真顏。
當真是器宇軒昂,風度翩翩,一些向來自詡風流倜儻俊美無邊的貴公子紛紛啞口無言,擺手直道比不了,比不了。
早就聽說三皇子跟殷府嫡女自幼便定下了一樁親事,往日不知真假,現在倒是瞧著兩人來往密切,一起出雙入對,想必就是真的了。
眾人想起前些日子殷大姑娘當眾打了義勇侯獨女的臉,那義勇侯府還說殷大姑娘無憑無據,瞧瞧,這證據不就來了嘛,殷大姑娘身份何其尊貴,哪裡是他區區義勇侯的女兒比得的,也不怕閃了腰去。
馬車停在殷府側門的小巷子口,青嵐掀開簾子扶了自家姑娘下車,跟在後頭的小廝才將殷府的馬車趕進巷子裡的角門裡去。
殷青筠扶著青嵐的手站穩了腳跟,腦子裡跟攪漿糊似的,尚未理清楚這一大中午發生的事情,就看見常福把拂塵往臂彎裡一夾,殷勤地上前扒開簾子將蕭祉放了出來。
殷青筠小臉頓時一皺,比喝了黃連湯藥還要難受,張了張嘴,卻蹦不出一個字來。
兩世為人,她雖有心親近蕭祉,可這男女之間相處的門道......實在叫她搜腸刮肚也想不出什麼妥帖的法子來。
見蕭祉下了馬車朝她直直邁步走來,她心跳亂了好幾拍,在蕭祉停下來站在離她兩步之遙的位置時,才堪堪停住了向後閃躲的心思。
蕭祉幽深的目光在她身上遊移了許多,最後同她小鹿亂撞的水盈盈的杏眸對視著,也不說話,隻是聽著周遭街市裡的喧鬨靜靜地對視著。
殷青筠一想起前世做下的孽債,渾身就有些有心無力,心中百轉千回,到了嘴邊隻能擠出乾巴巴的幾個字:“三皇子可還有彆的吩咐?”
這般眾目睽睽地盯著她,實在叫人心裡頭跟打鼓似的慌張。
蕭祉心難得的平靜下來,望著近在遲尺的亭亭玉立雪姿花容的小姑娘,頭一遭覺得古人詩中的為伊消得人憔悴不是瞎說的。
若真是將一個姑娘放在了心尖上,何止人憔悴,簡直日日夜夜的徹骨肖想,那種求而不得的感覺簡直能把他折磨得快要發瘋了去。
明明他跟她之間相連著一樁婚約,卻又好似空然無物,隔著他窮儘一生都無法達到的距離。
皇帝一生算計,唯有對殷青筠的疼愛是明擺著寫在臉上的,賞賜恩寵樣樣不少,能給的都給了,往後也必定是希望她能嫁一個能有權力、且護她周全的貼心之人。
可他不是,他是一個生母位分低下、十年如一日連府邸都不出的人,皇帝又怎會相信他能給殷青筠未來。
天下沒有他不能解的棋局,但殷青筠這局棋,他贏也是輸,輸也是輸。
蕭祉喉間有些發癢,下頜崩緊了幾分,眼底飛快閃過一絲掙紮,麵上風輕雲淡道:“沒什麼,隻是過幾日宮中大宴,你去嗎?”
他問得有些小心翼翼,像是不忍告訴自己和殷青筠能相見的時間幾乎少得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