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嵐跟她自小形影不離,上一回久彆還是青嵐被蕭桓收進後宮的時候,青嵐在她床頭哭了一夜,可她還是聽了殷正業的話,下了懿旨送走了青嵐。
真真是恍若隔世。
殷青筠動手掀開了厚重的棉布簾子,視線也隨之一亮,猛烈的陽光曬得她幾乎睜不開眼睛。
殷正業派人去叫了門,崔家的小廝回府去通報了,殷正業便圍著階下那塊石碑看了看。
“先帝所賜,百年榮耀,不過如此。”
他不是看不起崔家,而是崔家近年來無所作為,崔武那個半截身子都要入土的人了,還霸占著右相的位置不肯讓賢。
朝堂上,他鞠躬儘瘁事事親為,憑什麼崔家什麼都不做,就憑著幾十年前的功績舔居右相之位到如今。
殷青筠下了馬車,看了眼在那處口中念念有詞色厲內荏的殷正業,實在覺得好笑。
他要是看不起崔家,何必上門拜訪,當麵一套背後一套,真是個正人君子啊。
先前去通報的小廝回來開了側門,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男子出來迎接,對著殷正業拱了拱手道:“有失遠迎,有失遠迎,沒想到是殷相大人登門拜訪,隻是我家相爺身子不好,便隻派了我出來迎接。”
殷正業嘴上說著無礙,老謀深算的眸子裡卻不著痕跡劃過一絲不滿。
大家同是丞相,以左為大,崔武屈居為右,有什麼好拿喬的。
那姓範的管家跟殷正業寒暄了幾句,轉頭看向了殷青筠,笑道:“這便是殷府的大姑娘吧,果然跟殷相夫人生得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
殷青筠含笑頷首,隻乖巧地站在一旁。
“相爺聽說殷相來了,高興得很,這外頭烈日炎炎的,殷相和大姑娘快些入府避避暑吧。”
崔家的人個個精明能乾,在待客這方麵從來叫外人挑不出什麼錯來,範管家引著殷正業和殷青筠進了崔府,繞過了垂花門,上了抄手遊廊,一片茵綠之後便是待客的正廳。
範管家將兩人送到廳裡,又讓人奉了茶,笑道:“兩位慢坐,老奴這就去請我家相爺過來。”
殷正業端起丫鬟捧來的信陽毛尖,放在鼻尖輕嗅了下,歎道:“同樣是淮南茶,但殷府裡的味道就是比不得崔府的甘香。”
殷青筠捧著茶輕抿了口,倒沒嘗出什麼不一樣的味兒來,“父親年紀大了,這茶都是宮裡賞下來的,還能不一樣?”
殷正業眸子眯了眯,不太想計較殷青筠的拆台,隻道:“你近日給我安生些,昨天的事情我還沒跟你算賬呢。”
殷青筠細嫩的手指按在瓷白的杯沿上,略一抬眸,有些不解:“昨天的事?”
有什麼好算賬的,若真算起來,殷正業能舍得林氏母女?怕是不能的吧。
殷正業卻道:“昨日你出府去,又跟顧家的姑娘吵起來了?”
殷青筠搖了搖頭,放下茶杯坐直了身子,“父親越發糊塗了,顧家姑娘,滿京城多少個顧家姑娘,女兒怎知父親您說的是哪一個?”
殷正業嘴角的兩撇胡子抖了抖,到底顧忌著現在是在崔家,才沒出聲嗬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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