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府門前人流來往雖不多,但路過之人都好奇地伸長脖子望了一眼,看見了有殷府標誌的馬車先是愣了愣,然後笑了笑,聚成小堆站在一起看看情況。
京城上下誰不曉得殷相和崔相兩人水火不容,如今殷相上門,是為了尋仇還是彆的什麼,底下百姓就圖看個熱鬨。
崔承譽目送殷青筠父女各自上了馬車,才回了崔府,關上了側門。
街角看熱鬨的人也才回過神來,原來不是來吵架的。
還以為是兩位丞相大人在朝上沒吵夠,崔相將殷相拉回府中關起門來繼續吵了。
他們又注意到了後頭馬車上的殷青筠,一時眾說芸芸,各類說法都有,也不避諱著殷青筠,聲音大到她坐在馬車裡都能聽見一些。
其實她自己也沒摸清楚殷正業把自己帶來崔府拜訪的意義。
殷家崔家水火不容了十幾年,雖麵上維持著僅剩的遮羞布,可殷正業這般和睦上門找崔武閒聊還是頭一回,也不知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叫人摸不清頭緒。
不過......殷正業什麼心思,她還是曉得的。
無非就是義勇侯府的路子走不通了,索性去打上崔家的主意了。
崔家是兩朝舊臣,手握重兵,崔武更是門生遍地,京城中許多兵將校尉都是他的人。
大周重武輕文,手裡有兵權才是最穩靠的。
隻是不知那崔武又是打的什麼主意,往日裡對殷正業互看兩眼,今日偏跟他笑鬨似多年好友一般。
殷青筠可不信一慣自持甚高的崔家會答應跟殷正業同流合汙。
馬車駛進正陽長街的殷府門前,停穩後殷青筠自顧下了車,側臉精致極儘妍態,站在階下安靜地等著殷正業。
殷正業捋著袍袖下了車,抬步朝這邊走來,剛邁上石階一步,轉頭看著殷青筠道:“對了,交代你個事兒。”
殷青筠抬手輕撫了下簪著珠花的鬢角,等著他的下話。
殷正業道:“聽說過幾日永昌伯府世子邀了些貴女公子去遊湖賞花,你也去看看,順便和那些名門貴女們打打交道。”
殷青筠略挑眉,不是很明白他的用意。
她如今背靠皇帝,還須得跟誰打交道?
“往日聽說崔相的孫子崔承譽相貌堂堂,做學問的本事亦是一流,你今日同他細細交談過,想必已經了解不少了,到時若是跟世子在一起遇見崔承譽了,也好去跟前討個眼熟。”
殷青筠這才算聽明白了。
合著是要她去討好崔承譽?殷正業為了巴結崔家,腦子裡的想法竟然荒唐到了這個地步。
“父親,您知道您在說些什麼嗎?”
堂堂左相嫡女,去刻意討好右相家的嫡孫,若是傳了出去,殷府一百三十口人通通去跳江死了算了,哪裡還有臉麵活在世上。
殷正業卻板著臉,看了眼不遠處的行人,壓著聲音道:“你隻管按著我說的做就是了,你是我的親生女兒,我還能害了你不成?”
殷青筠撇了撇嘴,心道那還真是難說。
上輩子母親被林姨娘氣死,殷府滿門抄斬,她一杯毒酒一屍兩命,這樁樁件件哪處不是拜殷正業所賜。
殷慶聽聞相爺和大姑娘已經到了,連忙迎了出來,站在門裡大聲道:“相爺,大姑娘,快些進來吧,下人已經擺好飯了,就等著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