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崔承譽頭一遭被這麼話多的姑娘纏住,偏此時船隻已行止湖中央,跳湖都來不及了,隻能在幾個如狼似虎的姑娘們的注視下瞎掰再瞎掰,繼續周璿著。
殷青筠也偷聽了一耳朵,那崔承譽說,日後能讓她明媒正娶的妻子不一定需要門當戶對,但必須溫柔可人,端莊持重,不能太柔弱,也不可太過強勢。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大抵是將天底下的褒揚之詞都彙聚在一身的女子。
餘二姑娘笑道:“崔公子眼光如此之高,這可叫京城裡那些仰慕你的姑娘們聽了這話,隻怕今夜覺都睡不了了。”
鄒芳喜也沒忍住,“何止睡不著覺,怕是得傷心壞了。”
崔承譽被好一頓調侃,船上眾人無不動容,殷青筠彎了彎眉眼偷著笑,伸手去捉瓷杯時,看見了蕭祉也轉過頭來看著她。
“三皇子?”
蕭祉這樣無聲無息就盯上了她,看得她心裡惶恐得很。
蕭祉略垂下眸角,餘光掃了眼和崔承譽笑鬨的幾人,又見殷青筠肩頭縮了縮,有些畏懼他的樣子,黑眸中便悄然爬上了一絲漠然。
他不說話,殷青筠咬著唇慢慢紅了臉,話湧到了嘴邊,沒經腦子就問了出去:“不知三皇子您對以後的正妃有個什麼要求?”
她剛說完,就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頭。
這種輕挑輕浮的話,竟然是出自她口。
蕭祉也同樣有些震驚,更多的卻是疑惑,這殷青筠......怎麼跟崔承譽一樣,時常言語行徑跟以往判若兩人。
蕭祉眉目森冷,正襟危坐,修長的手指還倚在桌沿邊上極有節律的叩動,輕聲反問:“怎麼,你想現在就開始學著?不若本殿明日進宮去麵見父皇,先派幾個教養嬤嬤來教著你。”
殷青筠打斷了他,低眉順眼不敢抬頭,聲音也弱弱的:“三皇子,臣女冒昧了......”
蕭祉淡淡地睨她一眼,垂在袖中的那隻手緊握成了拳,才堪堪壓下了心裡那股躁動,嗓音依舊沁如寒水:“你既知冒昧,但卻明知故犯,是何意思?”
殷青筠被這問題難住了。
她剛才沒想問啊,就是身體反應比腦子裡的思緒快了一步罷了,不然她哪裡會問這種沒臉沒皮的問題。
可蕭祉那淩厲的黑眸還緊盯著自己,自己若是不能將他哄得高高興興的話,怕是得吃不了兜著走。
真是嘴欠的。
這一世畢竟兩人還沒什麼交集,連個熟人都算不上,哪能問出這樣逾越的問題來,搞不好還會讓蕭祉覺得她輕浮,覺得這門婚事丟了他的人。
殷青筠十分苦惱,這話她該怎麼回。
若是回岔了,豈不是在蕭祉的心裡就留下黑點了。
蕭祉有些遺憾地抿了抿唇,目光輕飄飄地落在殷青筠略顯躊躇的俏麗的臉蛋上,猶如玉瓷一般細膩瑩白,泛著微微的淺紅。
殷青筠這抹豔麗至極的顏色,全天下也找不出幾個來。
偏她是他的未婚妻,從小就定下的婚約,皇子府孤寂的日日夜夜裡,他不知肖想了她多少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