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青筠隔著屏風看著殷慶,聲音沁涼道:“管家,以後崔家的事情,都不要再拿來煩我了。”
“大姑娘......”
凝羅伸手拉了殷青筠的手,一下下撫摸,偏頭瞪了燕兒一眼:“燕兒,還不送客?”
燕兒肩膀一顫,小鹿亂撞的雙眼望著殷慶。
殷慶實在無法,也不想連累燕兒一塊兒挨罵,便行禮告退了。
凝羅安慰了殷青筠幾句,讓她不必再理會崔家。
殷青筠稍稍定了心,給凝羅行了禮,讓她好好休息,便帶著青嵐也離開了凝羅的屋子。
月光清薄,恍若在院中覆下了一層輕紗,殷青筠瘦削的身影站在清涼的月色中,青嵐看得鼻尖一酸,護著燈籠走上前去。
“姑娘還是為了崔家那事憂煩?”
殷青筠愣了愣,而後緩緩點頭。
崔家那事,是殷正業把她強行和崔家綁在一起的,凝羅有句話說得好,殷正業這就是賣女兒,反正他除了殷青筠,還有一個女兒。
殷青筠先前逗弄殷青黎,打的也就是這個主意。
崔武即便願意和殷家結親,崔家百年望族,崔承譽又是崔武最看重的嫡孫,那定是隻要嫡女,斷不會把殷青黎一個庶女接過去。
如此,殷正業的算盤到最後肯定會落空,他跟崔家也會反目。
不過殷青筠心裡又有個聲音告訴她,崔承譽即便當初害過她,那也是為了蕭祉才那樣做的。
她明知殷青筠是個什麼樣的人,還把殷青黎推向崔承譽,簡直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崔承譽,是那朵鮮花。
“其實姑娘,此事本不關您的事,您這樣做也是為了自保......”
青嵐跟了殷青筠十幾年,自然能看穿她在擔憂什麼,“兩家結親,必是兩家相願,那崔家不安好心,明知姑娘您早有婚約在身,擺明是圖謀不軌。”
殷青筠垂著眸子,崔家當然是圖謀不軌。
殷正業想造反,想瘋了權勢。
那崔老爺子一生勇猛,正氣浩然,居然也會跟殷正業同流合汙,真是令人大開眼界。
青嵐飛快抬眸瞥了眼她的神情,又道:“就按夫人說的,相爺若真想跟崔家結親,那換成二姑娘,也是不礙事的。”
“哪裡不礙事......”
殷青筠臉頰邊披散的鴉青長發被風吹得揚了揚,抬手攏緊了披風,“上回她被父親責罰,砸傷了頭,昨日母親去菡芍苑時,她又跪著磕頭弄破了傷口......”
姑娘家最重的是容貌,殷青黎就算不破相,半個月的時間傷口怎麼能好全。
青嵐聞聲臉色頓了頓,同樣露出了幾分嚴峻的神情來。
這時,屋子裡的簾子又撩開了,玉嬤嬤走了出來,像是沒想到殷青筠還站在院子裡,有些驚訝:“老奴奉命去給二姑娘送些傷藥,夜中寒涼,大姑娘還是快些回屋去休息才好。”
殷青筠眸中生出淡淡不解,凝羅派假玉嬤嬤去給殷青黎送傷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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